第五章 镜堂策问(2/2)

镜堂先生回了一礼:“谢过两位殿下了,如此甚好,不过书是可以改的,但是一旦人的思想被启迪了,就如同发芽的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大树的。”

叶落河暗自叹气,心想:“如此一日,恐怕世间再无王道三脉了。”

镜堂先生回答完萧思钰,又微笑问永慧:“丫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永慧脸色略萧瑟,然后问道:“镜堂先生,若晚辈贵为公主都尚且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问又有何用?未来不是已经注定了吗?”

镜堂先生回答道:“公主殿下不问,其实已经问了,公主问的是命运。”

镜堂先生继续说道:“人存与世间,已然是经过亿兆选择之幸运儿,只是人不自知,反而为命运而烦恼,生于何家,生为何人,无法自己决定;但是遇见什么人,或者选择接受什么人,自己想要成为什么人,却是你可以选择的;公主此去北朝,虽然命运无法更改,但是你决定遇见什么人,决定自己想要成为谁,或许影响着北朝万民的未来;公主聪慧过人,老夫代天下百姓谢过公主,该遇见的人始终会遇见,看不清楚如何觉得谁跟你有缘,谁跟你无缘呢?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镜堂先生话中有话,话中有画,永慧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一夜西子湖虹桥之上的惊鸿一瞥,她默念着刚才那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看永慧的样子,镜堂先生明白她已经悟了:“老夫说的话有些拗口了,但是以公主的聪慧,应该能明白。”

永慧点头,低头行礼说道:“永慧谢过先生之言。”

永慧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已然不再平静,该遇见的人终究会遇见,镜堂先生难道说是他吗?他就是我应该遇见的有缘人吗?如果真的有命运呢?

永慧忍不住抬头看了拓跋宏一眼,怎知拓跋宏此刻竟然也在看着她。

镜堂先生跟永慧说完,最后转向了李存孝,问道:“小伙子,老夫既然叫了你来,你大可问,老夫定然答。”

李存孝起身行礼说道:“镜堂先生,晚辈不过是晋王的副将,今日只当是陪同晋王前来,镜堂先生适才说的话,已经让晚辈惊的魂散,受益匪浅,此时不敢再发问?”

镜堂先生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人入世间皆有执念,但是不可困于执念,该说的还是要说,该问的还是要问,听不懂也没有关系,现在听不明白的,将来也许会明白的。”

李存孝深吸一口气,然后问道:“镜堂先生,若你不是真的你?存在还有何意义吗?”

镜堂先生大笑:“哈哈哈哈,小伙子你看我是我吗?我看我自己是我吗?千年后的后人看我还是我吗?”

李存孝被镜堂先生说的有些糊涂了,镜堂先生继续说都:“你是否叫李存孝,你摸自己的心,是否依然会在跳动,你脑海中所认定之人,是否依然存在?今日竹林地下的一只蝉,爬上了竹林,扇动了翅膀,改变了竹林夜风,吹过你的身旁,向山下而去,可能就会变成一阵飓风,吹翻渡口的小船,小船或许明日该去捕鱼的,一条小小的鲤鱼,本来明日会成了某家人的下酒菜,但是数千年后,或许这条小鱼风云际会得了大道就会化身成龙了。”

镜堂先生说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但是这个故事连叶落河也静下心来,品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深奥无比。

镜堂先生最后大喝一声:“风云际会,就在当时,不在前时;人存在世间,活在当下,心念一起就决定你可以成就和掌握的未来,你是谁不重要,你想成为谁更重要。”

一席话落,满堂寂静,几人都在深思,只是这个回答,好像跟每个人都息息相关,李存孝难得笑了。

“谢镜堂先生点拨,晚辈明白了!”

李存孝离开席位,重重的叩首在地面,此刻之后他心中最后的那个顾虑消失了,而这个决定让他成为日后魏国的国之柱石。

这最后一次的镜堂策问,被后世称为镜堂天问,为后世民族、民治、命运之思想启蒙,被记录在史书当中,前两千年受亿万人唾骂,后两千年被亿万人奉为圭臬。

而当晚所有参与镜堂策问之人,在其余生,镜堂先生的话都深深影响着他们的决定、他们的命运,还有他们改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