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颖王的仇恨(2/2)

王府大殿房梁上躺着的一个小道士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啊泣!”

“有人骂人还是有人想我呢?”

小道士架着二郎腿想不明白,就又睡过去了。

……

颖王的寝殿之中有一个密道,就连颖王妃都不曾知道,这密道是颖王留的一个后手,万一日后皇兄不放过自己,这密道连通颖水,至少可以给自己的家人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今天颖王回到殿中,就命人在殿外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寝殿,而他自己进入了密道之中,这密道中有一个密室,密室中摆放着一个神龛,神龛之上供奉着三个神位,分别是颖王妃钟氏之位、颖王相钟宁之位、颖王卫统领钟远之位。

颖王流着泪,点燃三支香,上前插入香炉之中,悲伤的对着神位自言自语道:“二十三年了,本王每日都活在内疚、自责当中,悔不该当初不听诸位之言,还连累了颍川钟氏一门。”

那一幕幕过往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心如刀绞。

二十三年前,也是在王府大殿之上,颖王相钟宁手持先帝血诏跪地哀求:“殿下,听微臣一句劝吧,天欲与之,殿下不取,悔之晚矣啊!”

一旁的钟远拔出宝剑,跪下将宝剑举过头顶:“王爷,您现在手握陛下勤王诏书,您就是天命所归,天下民心所向啊,只要王爷持诏书登高一呼,则天下旦夕可定,大位就是王爷您的了。”

一旁的王妃拉着自己的手,决绝的说道:“王爷,你且去吧,若你有意外,妾与荃儿绝不独活。”

颖王犹豫不绝,心中充满担忧:“可是如今建都局势不明,你们知道王家、谢家、崔家、费家未必肯站在本王这边,他们跟我二哥更为亲近,且舅父的大军离大哥更近,而且至今没有答复本王,万一本王带兵到了建都城外,舅父大军未到,只靠三千王府亲卫,必败无疑啊!再等等,再等等!”

钟宁痛哭哀求:“殿下不可啊,虽然陛下发出了两道血诏,但是成王根本没有接到啊,他若起兵师出无名,而只要殿下到了城下,在城下出示诏书,城中必然会生乱,局势瞬息就可逆转,如今成王距离建都远,殿下距离建都近啊,殿下,马上起兵吧。”

......

过往的种种不过就像在昨日

颖王长长的悲叹一声:“为何孤当初没有听你们的话呢?孤做不到啊。孤不希望我的举动让王妃和孩子们为孤陪葬。”

他想起了二十三年前听到那个消息时的恐惧,皇兄的信使谢勋到了江都,宣自己入京。

自己惊恐的问谢勋:“你说什么?皇兄已经起兵,此刻已经杀入建都,温桓伏诛,温家被诛杀九族?”

谢勋拱手答道:“先帝已经驾崩了,陛下已经在紫宸殿登基,陛下知道先帝曾经给王爷下过一封血诏,此物留在王爷身上大不妥,请王爷交还,并且亲自去建都向陛下解释。

陛下听到了一些王府里的言论,好像有人劝王爷做一些不妥当的事情,王爷与陛下是亲兄弟,太后在陛下那里也说了情,只是希望王爷不要让微臣难做,总要安心的跟陛下回话才好。”

当年的自己呆立当场,只好开口苦苦哀求道:“谢大人先出去等候片刻,本王稍后就跟你进京向陛下请罪。”

谢勋一抬手,出了大殿。

钟宁走到自己面前跪下,心若死灰:“殿下,让臣最后为殿下谋划一策吧,殿下自缚入京,奉上先帝遗诏,安排人提前求见太后,陛下念在与殿下一母同胞的份上,念在太后的份上,定然会饶恕殿下的,只是希望殿下带上我们兄妹三人的首级,如此殿下万安。”

钟宁说完大吼一声:“殿下保重!”

遂拔剑自刎。

钟远也仰天长叹,悲呼:“恨不能死在疆场,恨不能辅佐殿下成就帝业,臣恨啊!”

也拔剑自刎了。

颖王悲痛万分,看着两人的血在这王府大殿的阶梯上蔓延,他抬头目光绝望的看着王妃:“离儿,你也忍心弃我而去吗?”

王妃拔出匕首对颖王哭诉:“殿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如此才能不给陛下借口,您和荃儿才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说罢王妃双目一闭,一刀插入了胸口,倒地而亡。

“不!!不!!不!!,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你们不能离开孤,不能离开孤……”

颖王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无声的眼泪滴入地面,他突然抬起了头,目光中不再是那种平日里的和蔼,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气。

“二哥,当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早晚我会拿回来的。”

“至死,我也不认输,我恨,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