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观政二十七年最后一次(2/2)

经过这么一件事,显然这朝会开不下去了,虽然眼前的剧本是定帝和信国公彼此早就达成的共识,但是今日如果就应承下来,恐怕也会让那帮勋贵旧臣寒心,故而定帝也只能将这个事情往后押押,反正年后若信国公依然坚决请辞,那自然也就怨不得皇帝寡恩了。

定帝于是对众臣说道:“信国公归朝是大好事,明天除夕鹿蒲宴,朕在宫中为信国公贺,大柱国信国公独孤文钦、上柱国卫国公宇文荣、上柱国随国公杨忠、太尉安国公慕容聘几位卿家陪朕一通守岁,至于其他臣工,大家就在各自家中随家人守岁吧,朕就做恶人了,但是今年岁末的赏赐,稍后张长秋会安排内侍府的人送到各位爱卿府中,诸位爱卿过去一年为了大魏鞠躬尽瘁,辛苦了。”

“谢陛下,吾皇万岁!”

众臣谢恩。

张禄见陛下的表情,上前打算宣布退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时窦相又出列来,高呼:“陛下,臣有要事,希望跟陛下单独对奏。”

定帝点头:“张禄,散朝吧,窦相散朝后随朕天庆阁对奏。”

张禄散了朝,群臣跪拜而退,独孤文钦,抬退迈出太极殿,也不等周围人的祝贺和询问,自顾自的就走了。

当日开始信国公府大门紧逼,所有访客一律不见。

...

天庆阁中

窦相拿出两份文书,上前呈送给定帝。

“陛下,今日臣收到了周王从荆州发来尚书省的急件,言永慧公主途经荆州,突然身染疾病,此时正在周王府净休养病,由周王妃安排照顾,事发突然,恐短期内不能舟车劳顿,待在王府中养好了病,周王在安排护送公主来京。”

定帝表情微微一变,缓缓翻开急报,手指紧握,心中震怒。

“逆子,他想干什么,倘若做下大逆不道的丑事,朕定不会饶了他。”

显然对于周王的说辞,他半个字都不信,这逆子显然是扣押了公主,想要坏了公主名节,逼自己改弦更张,但是他有岂会让这个逆子如愿呢?

定帝压抑不住愤怒,大喝一声。

“张禄,让殿前司天龙卫派人去荆州,把逆子抓回来,公主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若有差池,所有人一律提头来见。”

窦相马上开口道:“陛下先不要着急,今日礼部礼宾司收到了一份帖子,说是梁国永慧长公主,已经从抚州方向提前出发,目前已经到了洛水之地,将会在近日抵达东都,所以到底是周王府的公主是假的,还是这来东都的公主是假的,这事恐怕要弄清楚,今日臣在朝会上不便说起,因为一旦事情出了差池,恐怕我大魏与梁国又将不太平了。”

定帝连连点头:“窦卿,此事你考虑的周全,如今局面,可有万全之策。”

窦相如此安排:“臣认为应当如此,待递交国书的永慧公主到京,安排住在鸿文馆,但是对外暂时不公开,让人保护起来即可,也没有必要限制其活动。”

“另外既然周王说公主抱恙,暂时在他府中养病,陛下可指派兵马随行太医,即刻出发去荆州,无论公主真假,都接回东都,以免乱了礼数,待接人进了京,一切水落石出,陛下再做安排不迟。”

窦相缓缓说来,定帝频频点头。

“就按照窦卿说的办,你安排鸿文馆的人好生照顾,不可怠慢,张禄安排殿前司都指挥使纪伦带一千天龙卫去荆州接人,让太医院院正卓练生跟着。”

张禄应了一声,下去吩咐去了。

陛下问窦相:“窦卿家,周王行事悖逆,我恐他日后对齐王不利,如果他不知收敛,我只能自己断了这指了,痛则痛,也好过日后贻害无穷!”

窦相苦心劝言:“陛下,齐王与周王乃一母同胞,若因此而处置了周王,恐齐王有心结,且周王还是陛下嫡子,如若周王尚未酿成大错,还是低调处理得好。”

“待确定公主的真假,一切妥当无误,陛下册封太子和太子大婚之时,召周王、燕王同时进京,一方面可以让他们明白太子已定,不可再有妄念、二可以就此削了周王的兵权,然后改封其他地方,消除他的隐患,再安排卫府精兵看管,这样也可全了陛下仁慈爱子之心。”

定帝点点头:“我是气糊涂了,还是依窦卿所言吧,但愿这次他没有闯下不可弥补的错,否则天都饶不了他!”

定帝又想起了什么,随口又问张禄:“晋王、雍王、永琳公主他们如何了,路上有可意外?”

张禄答道:“主子且安心,此刻晋王他们的车驾都快到范阳了,估计也就是三五日该到了。”

定帝这才宽心一些:“那就好,那就好,不过终究没能赶到年前抵京,宏儿离开太久了,朕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窦相宽慰几句:“陛下,马上就可以与晋王殿下团聚了,如今天下太平,齐王最近处理政事也颇为顺手,看来日后可以多为陛下分忧了。”

定帝有些欣慰,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有些觉得对不住自己这位老兄弟,毕竟为了齐王坐稳太子之位,牺牲了齐王妃窦婉儿。

他上前拍了拍老兄弟的肩膀:“老伙计,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婉儿,快过年了,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吧,可怜的孩子。”

窦相顿时老泪涕零:“臣谢陛下...”

声音哽咽,再也无法多说一个字.

....

长春宫 皇后独孤迦罗的寝宫

其实一早福王在天庆殿与陛下发生争执的事情就有人通传给了皇后,皇后对福王拒绝陛下赐婚也是有些意外,拓跋安的母妃原本就是皇后的侍女,故而纯妃的子女也与皇后亲近,皇后对拓跋安极好,虽非亲子,但是以亲子待之。

皇后本想让人叫福王来问话,不料福王没去早朝,自行就过来给皇后亲安了,行礼完毕,皇后安排人准备了一些茶点,靠近问起话来:“安儿,母后听闻今日一早你顶撞了你父皇,拒绝了你父皇给你安排的婚事,要知道众皇儿中就属你最听你父皇的话,今日为何行事如此孟浪?”

拓跋安在皇后这里到很放松,也就直接解释:“母后,儿臣的喜欢谁您是知道的,上次回京时候,我特意去了安国公拜会,不就是为了去见安国公的二小姐慕容芸嘛,儿臣可是送了定情之物的,若不是芸儿尚未及芨,我早就让父皇赐婚了,儿臣自幼就心仪芸儿,怎能为了一个没有见过的南朝公主就负了人家。”

拓跋安一边说,一边抓住皇后衣袖轻摇哀求:“母后您得帮儿臣,定要让父皇收回成命,今日儿臣这么一闹,父皇圣旨没有下,要是真的下旨了,母后知道儿臣胆小,恐怕就晚了。”

拓跋安说的急,不小心呛住了,连声咳嗽,皇后忍不住笑了,用手拍拍他的背,有些关心道:“看来这才是你猴崽子的真心话,是知道这么说,你父皇不会答应,才编了这么一番说辞,行,本宫就帮帮你这猴崽子。”

拓跋安上去一把抱住皇后,他在皇后这里反倒比在自己母亲的长庆宫更自在。

”母后你不知道,那芸儿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有福气,一看日后就是个能生儿子的富贵命,儿臣听说南朝公主一个个柔柔弱弱的,儿子不喜欢。”

拓跋安这说辞将皇后说笑了,忍不住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此时,长春宫的总管太监进来禀报:“娘娘,下朝后奴才去跟国公爷传话,不过国公爷说,后宫之地,若不是陛下传召,自己还是不方便去,所以让奴才回了娘娘,说自己今日就不来了。”

皇后听完不动声色,向福王说道:“安儿,你先去陪你母妃和弟弟妹妹,明天的除夕宴会,看你这猴崽子给你父皇和母后准备了些什么好东西。”

拓跋安也知趣,笑道:“母后,儿臣的东西定会让母后满意的。”

说罢,拓跋安出了长春宫。

”二哥,咱们兄妹二人难道也如此生份了?独孤家做不了骑墙派,陛下若没了耐心,恐怕孤也未必保的得了独孤家的万全...”

皇后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是这长春宫中顿时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