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门朝拜(2/2)

拓跋宏立与宫门,周围本来要离去的百官们不少就在周围看着。

片刻后太监出来回话:“陛下口谕,晋王自行回府,不必入宫觐见,初九晋王可与大朝会听宣。”

只有陛下这口谕,并未有任何的赏赐,如此周围并未离去的一些大臣如此更是相信了,陛下对自己这位立了大功归朝的皇子并不待见。

“儿臣,领旨!”

拓跋宏面无表情的领旨谢恩,丝毫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走到窦相面前道。

“窦相,有什么话与本王说,尽管直言。”

“跟上老朽的马车,我们去个清净的地方聊,这里的人都是些目光短浅的鼠辈,殿下不必在意。”

...

马车停在城外的洛水边的一处精致别院,依水而建,一道廊桥深入一处围出的人工湖中,廊桥尽头是一处水榭楼阁,颇为清雅。

停车下马,拓跋宏随着窦相往湖中水榭楼阁走去,湖面结了冰,淡淡白雪覆盖,岸边残柳,远处白色沧原,山脉起伏连绵,端得一副洛水雪原图。

“殿下,这里可还够禅意?”

“是个好地方。”

窦相一路带着拓跋宏走,一边介绍。

“夏日这湖中满是莲花,又是另外一副景象,老夫再朝中待不了几年了,这里是日后清闲自在的地方。”

拓跋宏不知道窦相跟自己说这些,也只能应付着。

“窦相乃国之柱石,这朝中一日离不得窦相。”

“呵呵,晋王说笑了,我们这些人都老了,独孤老儿都说养老闭门不出了,老朽若还占着位置,时间再久些,就该让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了。”

拓跋宏是在不知如何回应,只能陪笑。

...

“坐吧”

两人来到阁楼之上,上面只有一个老仆在烹茶,窦相先坐下,又示意拓跋宏坐自己对面,老朽奉上茶,拓跋宏只慢慢饮,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等下窦相会说什么,抬头看了眼前的老仆,这老仆显然是个武艺极高之人。

“晋王,这老奴跟老夫三十年了,是个聋子,所以等下我们聊什么,殿下不必太在意,出了这个亭子,没人知道。”

拓跋宏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老者,直言道:“窦相,您请本王来,不妨有话直说。”

“殿下,可还怨老夫?”窦相直接开口问。

拓跋宏想想道:“窦想说笑了,我北魏皇子从军戍边是传统,当年没有窦相进言,过几年父皇一样会安排本王、五弟从军的,故而这话无从说起。”

窦相又道:“皇子从军是传统,但是非惯例,毕竟拓跋一族入中原,成了中原之主,这过去草原上的规矩,并非一定要遵守,而且依照中原的规矩,领兵的皇子比不领兵的皇子危险的多。”

拓跋宏无法回答,当初一个即将从幼年走向成年的皇子,留在东都,对他们是威胁,所以自己和六弟必须被发配去边疆,如果他成了一名出色的将军,将其留在边疆又成了威胁,可是自己这十年,为了大魏浴血奋战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人忌惮,让父皇猜疑的吗?这一切看上去那么滑稽。

窦相也能猜到拓跋宏的内心想法,不过他还是说道:“三殿下,老夫知道你心里在谋划什么,但是为了二殿下能平稳坐上太子之位,乃至日后登上皇位,就不能容忍任何变数,不是针对你,无论是对四殿下和五殿下也一样如此,老夫当年选择辅佐陛下,是为了让拓跋一族成为真正中原之主,如今选择二殿下,也是为了让拓跋一族彻底融入神州,老夫不知道如此回答能否让三殿下理解,但是无论您理解与否,老夫都会这么做。”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淡然道。

“看来父皇已经想好如何处置本王了...”

拓跋宏遍体生寒,直觉心中冰冷,如果父皇真的动了杀心,恐怕当年在梁国谢相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也是无用了,叶落河纵使谋算无敌,也难以保下自己了。

拓跋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对窦相轻轻一拱手。

“窦相,多谢直言相告,无论父皇要面对孤这个儿子,孤自会聆听父皇的安排!告辞”

拓跋宏不待窦相回答,就径直往外走去。

窦相在他身后喊道:“三殿下,凉州你是回不去了,东都你也待不下来,陛下会给你找一处地方,你若知道明哲保身,可保一世荣华,永琳郡主的事情陛下也知道了,这个恩典陛下会给你,希望殿下不要自误。”

拓跋宏回头冷眼看着窦相:“窦晏,你好大的胆子!你要做父皇的主,一言而定本王生死吗?孤是大魏的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本王的性命只能自己掌握,谁也无权决定本王的生死。窦相你没有这个资格!”

一瞬间,窦相有些失神,他想起二十八年前曾经有一个跟眼前人一样的人说过类似的话。

“窦晏,孤是大魏的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孤的性命只能自己掌握,谁也无权决定孤的生死。”

窦晏心中一阵微微悸动,但是眼前这个人多么像啊。

窦相叹息道:“殿下,老夫是好言相劝,陛下最忌惮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殿下不明白吗?齐王是个谦谦君子,陛下选择他也是想保全你们,良苦用心,望殿下能明白,今日言之至此,好自为之吧。”

...

大雪纷飞,一匹黑马在白色的荒原上飞奔而去,冷风夹杂着风雪吹的拓跋宏的脸,他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但是他的内心越发坚定。

“吾是大魏的王,无人能定吾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