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雍王府中魏公公(2/2)
先帝痛哭悲悯,哀求陛下:“二郎,为父累了,这个位置就给你吧,你若还有半点怜悯之心,放了你的侄儿侄女还有嫂嫂弟妹吧,他们是无辜的,为父求你了!”
“父亲,独孤文钦的人马已经入了东宫和辽王府了,来不及了!他们跟我搏命,不愿意留下以后的隐患,父亲莫怪我,今日若是儿臣失手了,儿臣的妻子儿女一样保不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来不及了!”
先帝一口鲜血吐向空中,从御座滚下,倒在了这大殿之中,第一雄主北魏孝武帝死在了当今陛下的怀中,当夜,宫中钟响,众臣召集于太极宫中,陛下取玉玺,与太极殿登基。
魏伯之说完这段过往,深深叹息,继续往下说。
我在观政本纪中记载:“魏武德23年,梁王收复太子旧将独孤文钦,引太子辽王入宫,设兵于玄德门,待太子辽王行至玄德门杀之,又命独孤文钦领兵入东宫辽王府诛杀太子、辽王妻妾子女,共计57,天明、定帝持剑入太极殿,问先帝天命属谁,若无百姓,则无天子,太子辽王当杀,杀之而救黎明百姓、大魏兴国,定帝掷剑与先帝,言,若认为自己做错,可杀自己已告天下,先帝悲伤不忍、自请退位、求赦免太子、辽王妻妾子女,定帝答已杀,不可挽回!先帝吐血而崩,定帝与当夜与太极殿登基!”
陛下看此记载暴怒,命其删改,我说:“臣具实记载,一字不改!”
魏伯之被陛下打入死牢,至此音信全无,至今已经27载。
“柏之兄,你如何成了魏全,如何忍辱负重活到今天?”
叶落河听完这些过往,心中不免心生悲愤。
“我在天牢之中受尽折磨,甚至对我施以宫刑,但是我已然一字不改,后费了我太史令,新太史令改了观政本纪记载,我心灰意冷,想要一死了之,不料隔壁有一老者,老者言:史官是代天修史,记录真实过往,已教育警示后人,传承文明,自身损毁不足以惜,代天正史,才是我们史官的天命。所以我假意向陛下悔过,陛下让我在宫里当值,做了这小黄门,25年才升到这中常侍的位置上来,我白天当差,晚上修史,编修《神州史记》已经25年了,也快修完了,我这残身也可无愧于天地,死得其所了。”
魏伯之说完,惨淡的笑一声:“但愿我没有辜负先帝赐给我的那八个字:青书实证、丹史实名!”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如此的坚毅,让人不忍直视!
叶落河深深一拱手道:“伯之兄,今日屈身雍王府,必有所求,但说无妨!若叶某可有办到的,决然不会推辞!”
魏伯之弯身回礼:“雍王来北朝,外人都道是质子,实则不然,雍王乃脱离南朝之困,避祸于北朝,日后必有归期,观南朝陛下为其谋划之局,可有看出南朝未来的储君必定是雍王殿下,而叶少傅也必为辅佐托孤之臣,所以我跟内寺自请来雍王府当差,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将毕生书稿托付叶少傅,回归南朝后,帮我编辑整理刊印,留之后世,不忘今日之事!二,北朝虽定帝励精图治、平衡胡汉矛盾,但是治标不治本,当朝依然有三大祸,勋贵圈地,畜养奴仆,税收锐减人丁凋敝此为一、吏治不畅、百姓无晋升之阶,上进之路皆在勋贵之手此为二、虽然国师主持天龙寺多有善举,但是魏国120州共有1800多寺庙,僧侣百万,附属佃户耕农数百万,不事生产,不纳赋税,百姓若有浮财,尽入佛门,此为三,叶兄,如此景象该当和解啊?不出20年就是末世景象,赤地千里、尸横片野,且北朝汉人恐十不存一,史书有灵,我作为记录者,看的最清楚不过了,所以能救北地汉人的当为汉人,不为胡人的帝王!雍王性情纯善、且有贤臣在侧,当有机会一统神州,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我魏伯之残存之身,若能略尽绵薄之力,也不负我平生了!”
说罢,跪在叶落河面前:“望叶少傅可成全我者风烛残身!”
叶落河急忙扶起魏伯之,言:“伯之兄,就在这里先住下,我们现在身居北地朝不保夕,恐暂时不能答应伯之兄什么事情,但是伯之兄可以安心做学问,这个我们还是可以保障的,若大作完成,叶某不才,定可保住此书,您先下去,这王府留得下你的!”
说罢作势要送客,魏全看到如此,也无奈摇头,略有失望的下去了。
待他走后,何元郎从暗处显出身影来,问:“先生为何不笼络此人,此人对殿下应该有大用!”
叶落河答:“越是有大用之人,越要当心,如今是来避祸北朝的,越少惹事越好,魏柏之之言到没有什么漏洞,说的应该是事实,但是有一事我不明白,当今陛下不可能不知道他修《神州史记》,为何还会放他一条生路?而去来我们雍王府是否别有隐情,我还猜不透,所以先看看再说!”
“叶师兄做事必定滴水不漏。”
一人从门外走进来,来人正是柳世元。
何元郎抱拳向叶落河禀明:“柳参军即将返回江都,今日有一些事情需要跟叶少傅和卑下说明。”
“柳师弟,你不来找我,我今晚也是要去找你的,进来说。”
说罢拉着柳世元入房内,顺带把门关上,然后躬身行礼:“多谢柳师弟护得公主周全!”
柳世元回礼:“师兄不必如此,这当是我份内之事。明日我就要返回江都,这些年我在北朝境内,尤其是从东都南撤回江都的路上州县,皆安排了秘密潜伏的人马,一旦事情有变,可以接引师兄和殿下撤回国内,这里是一块四海令,师兄可凭借此令前往东都四海车马行,一切北朝人马皆由师兄调遣!”
叶落河接过令牌,收入怀中,然后深施一礼:“多谢师弟经年谋划,南归之日必不忘师弟今日之功!”
柳世元回礼:“师兄在北朝为殿下谋划辛劳,这点事情不足挂齿,今日我就要赶风陵渡,希望我们不久可以在江都相聚!”
柳世元又转身对何元郎说;“主公有一句话托我带给何将军,一切以殿下为重,报仇不可急在一时,以免坏了殿下的大事。”
何元郎点头:“请参军回师兄,望他放心,元郎记住了。”
柳世元就此返回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