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策(2/2)
定帝点头道:“窦卿可有具体谋划,可详说!”
窦相继续说道:“目前信国公所令三十万北隗军外军,保留十万驻守江州城,以防备南朝水师,可安江北,其余二十万兵士,遣散回原籍为民,每人配五亩官田,减免兵士三年赋税,以酬为国征战之功,阵亡将士,可给予抚恤、田亩和税负徭役减免,有功将士可调回兵部、兵马司还有郡县任职。”
“郡兵原规制为每州一卫郡兵,为一千兵士,然而北部漠北边境的十个州城,皆有边军防备,西北西辽边境也有浮屠铁骑驻守,且西辽本就是我朝附属国,因此之前二十万郡兵中的十万,由周王统领镇守荆州平地方之民乱已经三年,据地方官吏回报,民乱早已平息,因此这十万郡兵扰民已久,地方疲惫,应予裁撤,除了边境,国内每州依然按照一卫郡兵规制安排,内军由两万黑龙卫和八万近卫军拱卫京师,不能动,建议由齐王掌兵符,分十营,每营一万兵,近卫军除兵符征召,不得离营。”
窦相言毕,群臣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鲜卑武将勋贵,裁撤兵马,这是动了他们的利益,而且针对的乃是勋贵武将的两个代表人物,信公国独孤文钦和周王拓跋兴。
很快上柱国卫国公宇文荣、上柱国随国公杨忠出列反对。
“陛下,臣以为不妥,大战虽然平息,但是居安而思危,我大魏以武立国,需要震摄诸国,如果贸然裁兵,恐怕会让周边国家生出觊觎之心。”
“臣也认为,当保存实力,震摄宵小!”
太傅中书右丞相苏焯见状出列道:“陛下,微臣认为窦相所言甚好,且计划周密,乃老臣持重之言,所安排的兵力分配,用途,即可震摄诸边,又可缓解负担,臣认为可行!”
太尉安国公慕容聘是鲜卑人,且是北燕皇室后裔,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朝会之中极少发表意见,也是为了明哲保身。
不过今日他一看就明白,这就是陛下本人的意思,只不过借了窦相之嘴说罢了,是两人唱的一段双簧,结果恐难改变;若今日鲜卑勋贵重臣没有一个人出来表态支持,恐怕是赤裸裸的打陛下的脸了,陛下本来就心整治一些人,如今可不好落了把柄在陛下手上,尤其他刚才偷偷看了一眼独孤文钦,信国公可是低头不言,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在乎陛下解除自己的兵权。
慕容聘想明白了,于是马上站了出来:“陛下,窦相所言切中要点,且谋划颇为缜密,臣认为可行!”
慕容聘如此表态,让朝中汉臣觉得鼓舞,但是让勋贵看他的眼神有些鄙夷了,他也不在意,转身就回列,独孤文钦依旧面无表情,一直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陛下看在眼中,心中默念。
“独孤文钦,朕给了你机会,前日找你入宫问你意见,你也是这幅态度,莫非自己韬光养晦,一些事情就能避的过去?”
定帝心中一动,既然你不主动说,那朕就推你一把。
定帝随即问独孤文钦:“独孤爱卿可有话说?”
独孤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一天该来的,只是若第一时间站出来,恐怕陛下反而生疑吧,况且朝中这么多勋贵,都会如何看自己呢,现在戏唱的差不多了,也该谢幕了。
他转身出列,拱手回答:“窦相,老成持国,为国为民,臣赞同,同时臣之前自请辞去太尉、上柱国等所有军职,请陛下安排人尽快去江州接管北隗军,独孤若弥将军也可调入近卫军中任职。”
说罢,独孤文钦从胸口出掏出自己的虎符,举国头顶跪下大声疾呼。
“臣支持陛下裁撤之议,虎符交还陛下,望陛下恩准!”
“准了!”
定帝也并不伪装,直接让张禄上前收了信国公的虎符,如此一幕让在场其他勋贵顿时不敢再言。
“谢,陛下!”
独孤文钦依然还是面无表情的起身,退了回去,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他也丝毫不在意,窦相、苏相面带笑意,他们谋划已久的事情,今日是成了,日后这魏国朝堂之中,汉臣的地位恐怕会压勋贵旧臣一头。
定帝目光环视一周,所有人都低头不再反对,他这才开口。
“齐王听旨,朕命你为北隗军内军督军,掌内军十军兵符!”
“儿臣领旨意!”
“大司马慕容聘,朕令你为朕的钦差大臣,去荆州、江州宣旨,持尚方宝剑,三品以上武官、五品以上文官,可先斩后奏,命你为江北道兵马大元帅,统领荆州、江州兵马,监督荆州、江州两地裁兵安置事宜!”
“臣,领旨!”
慕容聘面容平静的跪下领旨,只是鲜卑旧臣,尤其是勋贵大臣都在背后议论纷纷,慕容聘朝上倒戈,今日到赚了一个大便宜,只是独孤文钦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