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幻亦真(2/2)
只见永慧缓缓的闭上双眼,进入梦境之中。
如果是术法高深的人,可以看到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永慧身上出现,然后直向龙门山的天龙塔飞去,那隔绝天地的禁绝阵丝毫没有阻挡,如穿过水泡一般,那个虚幻的身影穿过阵法,上到了十九层。
站在佛头之上的智信看到这一画面,也微微摇头,无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
而此刻在小天师的算卦摊子上,外人看,只会看到那小道士和一个绝色公子在那里攀谈交流,而此刻实际上,永慧已经入梦,心神进入了那禁绝阵中去了。
天龙塔中,拓跋宏正在十二瓣莲花法阵的阵中入定,那虚幻身影直接进入法阵中,没入了拓跋宏的识海之中。
永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广阔无比的莲花池中,那碧绿清澈的湖水一眼望不到边,水天连成了一色,天空中只有淡淡的浮云,没有阳光,居然把整个天地照的一片透亮,水中点缀着朵朵盛开的莲花,皆为十二瓣,开的无比美丽动人。
自己赤脚穿着轻丝罗莎,仿佛身体没有一丝重量,脚踏在那水面上,仅仅泛起微微的涟漪,自己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就腾空而起,水袖挥舞着,就可飞天而去,而心意所向,自己的身影就随风而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自由。
远远的听到有人念经文的声音。
“摩酰首罗 ,是即三千世界主,心傲慢故不肯从召命,作是念”
“我是三界主,更有谁尊召我,复作是念”
“彼持明者,畏一切秽恶,我今化作一切秽污物,围绕四面住其中者,彼所施明术,有何能为。”
只见一尊巨大无比的立于天地间:此尊坐盘石座,呈童子形。
顶上有七髻,辫发垂于左肩,左眼细闭,下齿啮上唇,现忿怒相,背负猛火,右手持利剑,左手持罥索,作断烦恼之姿。
佛像之下,有一个年轻僧侣端坐诵经,颂经文是《十二往生莲花经》。
永慧降下身来,降落在那年轻僧侣旁边,那僧侣的相貌正是落发的晋王拓跋宏的容貌,那僧侣睁开眼睛,见到永慧,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不过那僧侣马上双手合十说道:“眼之所见,必是虚无,心之所见,必是妄念、我念所在,不如不求,不如不求!”
说罢缓缓的想要再次闭上眼,永慧见此景,急忙上前,用手触碰他的脸,拓跋宏缓缓睁开双眼,与永慧四目相对。
僧侣痴痴的问:“我念十二往生,生生不得你,今生相遇,莫也是虚幻?”
永慧轻轻吻住了拓跋宏的双唇,一滴眼泪滴落在湖水中,然后无数光华向四周而去,那天地见的一尊不动明王像,瞬间缓缓开裂,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空中有一声叹息传来:“十二世不动禅,心海若静,尘缘万千不沾其身,心海若碎,尘缘一起永堕轮回!不动明王,灵山之路,再无归期!”
那僧侣缓缓松开那温柔的双唇,用手拭去永慧脸上的泪痕,然后牵着她的手立于水中,手做金刚伏魔印,念七字不动明王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我做不动明王万年禅,也抵不过那一刻之心动!今日佛法不修了,无论是谁,皆滚出我这不动明王界,瞬间天空一声玻璃碎裂之声传来,天空中仿佛裂了一个口子,然后又恢复如常。
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又从水面缓缓升起,只是不再是那熊熊业火,三眼怒目的相貌,而是一个身穿亲王袍,端坐的俊朗男子像,此男子盘坐与十二座莲花之中,双手与腿边做托钵之状,手心中铺着一张白狐裘毯。
那僧侣手牵着永慧飞起落在那白狐裘毯之上,僧侣问:“如果要跟我去地狱沉沦,你也愿意吗?”
永慧点点头:“若无你,人间也是地狱,若有你,身在地狱也无妨了!”
那僧侣抱紧永慧,深情的吻住了她,两人缓缓在白狐裘毯上躺下,一时间春光弥漫,那场景不可以语言描述!
......
其实从永慧入梦到醒来,不过十息的时间,只见她醒来的时候满脸通红,她自己害羞的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滚烫的脸,小天师有些调侃的问道:“慧哥,你怎么了?入了殿下的梦吗?怎么脸都红了?”
永慧轻呼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让她非常紧张,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知道,她问小天师:“念心,梦里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嗯,应该算假的吧,因为我只能送你入梦,但是这个梦境只有你和晋王知道,你跟他说了你的心意吗?”
小天师回答道。
永慧点点头回答:“念心你是说,梦中发生的一切,他也会全部感觉道吗?”
小天师点点头:“没错,你们两人会同时感觉到,因此其实入梦本身的体验是真实的存在的。”
永慧含羞的笑了,然后对小天师说:“念心,今日你帮我入梦之事,对任何人都不要说,慧姐谢谢你。”
说罢起身要走,周围不少女子围过来,都想围住永慧问他的情况,见局面马上就要混乱了,小天师手袖一挥,平地里起了一阵风,吹的众人都睁不开眼,唯独永慧没事,一条通道直抵马车。
小天师挥手说道:“慧姐,你去吧,万事有我,勿念!”
永慧上了马车而去,那阵风也消失了,待那些女子想要去问那个贵公子之时,那里还有人在,小天师也收了摊子,举着算卦的幡,漫步往天龙寺而去,对于众人的询问一问三不知。
十二瓣莲花阵中,拓跋宏突出一口鲜血,然后笑了,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有些想她入魔了,居然做了这样的梦!不过那梦真的好真实,那怕是梦,也值得。”
他缓缓起身,一边往塔外走廊走去,一边咳嗽,往向山下的街灯人群,忍不住说一声:“若得一人心,没了这江山又如何?”
“殿下,若没了这江山,你恐难得一人心!”
智信从后门走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略又担心的问:“入定出了问题?”
拓跋宏回转身,擦掉嘴边的血迹,笑了一笑:“师父,我没事!”
看到拓跋宏如此的笑容,智信无奈的摇摇头,世间因果自有定数,果然不是自己的禁绝阵和十二莲花法阵可以完全断绝的!于是不再说话,念着佛号,转身下楼而去。那鲜红的血迹在法阵的光华中,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山路上,智信缓缓向山下而去,而小天师缓缓从山下往山顶而行。
“小天师,为何不听贫僧劝,非要毁了人家的正果位?”智信叹息。
“老和尚,你都不想回灵山,上杆子非要去地狱,何必还要管他人的闲事呢?徒惹人厌!”
小天师毫不在意的说完话,从智信身边走过,唱着小曲往山顶而去,显得非常高兴:“一念成了佛、一念成了魔、一念成了仙、一念做了妖,尘缘好过九宵殿,世间胜过灵山台,不羡佛来不羡仙,只羡孔雀东南飞!”
智信无奈摇头,转身下山而去,嘴里念叨一句:“道士不像道士,和尚不像和尚,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