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草原上的悲歌(2/2)
他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可是他不敢抬起头,不敢睁开眼睛,不知道多了多久,一切都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身体,那种痛苦的声音就回响在他的耳边,泪水湿透了他的肩膀,他缓缓睁开双眼,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一种极度悲伤后,苍白的脸。他看着山下的部落营地,数百具尸体躺在了地上,自己的那些哥哥、叔叔、伯父们被杀死在草地上,身上的血滋润这这片长生天的土地,他们的头顶没有头皮。
“额日勒,你看着阿妈,看着阿妈,额日勒。”
母亲用双手扶住他的脸庞,咬着牙说:“你哥额日格被杀了,他才刚刚十二岁,他是部落最强壮的孩子,他日后要成为我们额古那部的第一勇士,他要要做千夫长,万夫长,但是他长的太高了,阿妈求了那个漠北的叛徒,他不肯放过你哥哥,还有你阿翁,他都已经五十五岁了,阿妈求他们,他们也没有听,他们杀了你阿翁!额日勒,你要报仇,去骑着马黑山口营地找你父亲和叔父,告诉他们,那个人是魏国皇帝的五皇子,他是鲜卑的王爷,让你父亲杀了他,为你哥哥还有阿翁报仇,去!快去呀!”
额日勒擦干眼泪,在母亲的搀扶下上了马,看了母亲一眼,往黑山口营地而去,孩子的眼泪在奔跑的风中干涸,等他长大了,他会成为长生天和大汗的刀,让那把刀饱饮鲜卑人还有汉人的血。
妇女看着小儿子离去,她站起来,摇晃着往山岗下走去,她要去安葬自己的长子和公公,让他们回归长生天的怀抱,她要管理好部落,安葬好死去的族人,然后迁徙到一个新的地方,但愿在这个没有男人保护的冬天,额古那部落可以保存下来不被其他部落吞并,她爱自己的丈夫,她不想再有一个新的丈夫。
拓跋烈突袭得手,又剥掉了七十多张羊皮,但是他心中并不高兴,他想起了那个哀求的漠北女人,那个女人是一个只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大人,这位尊贵的魏国大人,我求你了,放过这孩子吧,他只有十二岁,他只是长的高了一些,大人我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女人膝行跪倒自己的脚下,用嘴唇去轻吻自己的靴子。他看了那个女人的脸,生的极美,但是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仇恨!
那种仇恨跟脸上的笑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杀意!
“母亲,不要求他,不要求他,长生天的子民,不相信这些鲜卑人的谎话,让我死,让我死!如果他们不杀我,日后我就杀光所有的鲜卑人!”那个微微高过车轮的孩子叫喊着!
“闭嘴!否则我马上杀了你!”
拓跋烈把出刀架在孩子的肩膀上,那个孩子露出轻蔑的笑,吐了一口痰在自己的盔甲上。
“呸!你不是鲜卑人,你是漠北人,你是漠北的叛徒,长生天的耻辱!”
“小子你死定了,不过你给我听好了,我是大魏皇帝的五皇子拓跋烈,我是鲜卑的王!”
“殿下!不可说!”
慕容坷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杀!”
慕容坷一声令下,所有抵抗的人、低于五十五岁的老人、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瞬间被杀,然后马割去头皮,那女子瞬间瘫坐在地上,抬头用可以杀死人一万次的眼神看着拓跋烈,嘴角被咬出了鲜血!
“别怪我,要怪怪着世道!”
拓跋烈看着眼前的女人冷冷的说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她解释。
“殿下别说了,赶紧撤!”
慕容坷急得大喊,拓跋烈不知道自己如何上的马,在一阵心烦意乱中向关内撤去。
“我是父皇的五皇子,我是鲜卑的王!”
“殿下,殿下!!”
慕容坷见拓跋烈有些恍惚,不停的呼唤道:“殿下,不可心软啊!”
拓跋烈呼吸了一口空气,隐约还是有些血腥味,他用手抓了一把脸,然后平静的说道:“我没事,今晚抓紧赶路!沿河而走,到了下半夜,我们再休息。”
见拓跋烈恢复平常了,慕容坷也稍微安心下来,远处有几声狼叫传来,隐约还听到马蹄声,慕容坷的心又吊了起来。
只见三骑斥候飞奔而来,人人带伤,五人斥候小队,有两人居然没有回来,那领头一骑到了拓跋烈身边,马上翻身下马,跪下说道:“殿下,咳咳!”
那斥候吐出了一口血!身体重重的府倒在地。
拓跋烈马上扶起那斥候队长,将手中的水囊拔了塞子喂到他嘴里,那人血越流越多。挣扎着说完最后两句话:“十里外,漠北王帐骑兵,三千兵马,殿下快走……”
说罢已经死在了拓跋烈怀中,拓跋烈眼眶微红,盖住他的眼。
“全体上马!”
拓跋烈大呼一声:“全体上马,准备接敌!”
“殿下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慕容坷着急的说道,然后大叫:“李通,安排百骑护送殿下入关!其余人留下来,跟我阻敌!”
众军士其声呼喊:“诺!”
拓跋烈心神巨震,大喊一声:“慕容坷,你向陷本将于不义吗?我如何能丢下我的同袍独自撤退!”
慕容坷拔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殿下,阵前保帅,两情相害取其轻,两情相权取其重,殿下若不走,我自刎于此地,也免得被漠北蛮子侮辱,被殿下轻看了!殿下,求了你,走!”
慕容坷喊出声来。
拓跋烈咬着牙抱拳,调转马头喊出一声:“走!”
一百骑疾驰往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