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苦孩子(2/2)

走投无路之下,一个平时与乔长水关系尚可、却暗中参与倒卖饲料指标的同事“老王”,给他指了条“明路”:有一批手续不全的廉价饲料急需出手,只要乔长水利用职务之便,在检疫证明上“通融”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方愿意立即支付一笔足以覆盖手术费的“辛苦费”。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索贿和渎职。乔长水当时严词拒绝了,他红着眼睛对老王低吼:“那是给牲口吃的!出了问题怎么办?这是害人!”

然而,父亲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就在乔长水几乎绝望的时候,命运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他揣着好不容易又凑到的一点钱,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场景。

他的母亲,那个一辈子要强却也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农村妇女,竟然跪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门口,不停地磕头,额头都青紫了,声泪俱下地哀求医生先救人,钱他们一定想办法还上…… 而旁边,几个护士和病人家属在指指点点,眼神中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乔长水无地自容的怜悯和……轻视。

那一刻,乔长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母亲那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从小到大所受的贫穷、欺凌、排挤,所有因贫穷而带来的屈辱,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凝聚!他冲上去拉起母亲,母亲看到他,哭得更凶了,反复念叨着:“儿啊,没办法了,真没办法了,不能看着你爹死啊……”

就是那个下午,母亲的下跪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成了压垮乔长水内心道德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之前所坚守的“正直”、“良心”、“原则”,在残酷的现实和极致的屈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它们不能救父亲的命,不能让自己和家人活得有尊严!

“后来呢?他父亲的手术……”许新木急切地追问。

老同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这些外人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没过多久,他父亲的手术就做了。当时我们都挺奇怪,他哪来那么多钱?问他,他只说是找了个远房亲戚,磕头借来的。但看他当时那状态,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阴沉沉的,我们也不好再多问。”

关键的信息在此处中断了。 许新木无法从这位老同事这里得到乔长水是否收了那笔黑钱的直接证据。老同事的叙述只到那个极具冲击力的场景和后续手术完成的结果,中间的空白,充满了耐人寻味的可能性。

然而,许新木注意到一个关键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