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2 我们所期待的(2/2)
走到车站门口时,伦敦常见的阴冷天气,细雨刚刚停歇,空气中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裹紧了大衣,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消失不见。
老房子里,又会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回到那栋熟悉又突然变得空旷的老房子,林若常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更轻。门轴发出的细微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房子里还残留着清晨匆忙的气息——餐桌上放着汤姆没用完的墨水瓶,旁边摊开着一本他临走前还在翻阅的《初学变形指南》。
沙发上,那条汤姆常盖的薄毯随意地卷在一角,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林若常没有立刻去收拾。她脱下大衣,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缓缓陷进那张她最常待的沙发里。
羊毛毯子还搭在扶手上,她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壁炉里冰冷的灰烬上。
一种熟悉的、却又因短暂中断而显得更加尖锐的空寂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心头。
这种感受,她经历过太多次了——送走苏珊娜的时候,送走其他那些短暂闯入她漫长生命又如流星般消逝的孩子的时候。
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甚至在心中一遍遍默默告诉自己:离别是必然。
就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的石头,棱角或许会被磨平,但每一次潮水退去,留下的依旧是冰冷的、独属于石头的孤寂。
她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汤姆·里德尔,这个他是书里的大反派,太过特殊,聪明得近乎妖异,野心勃勃,像一株带着尖锐刺藤的植物,顽强地在她这潭死水里扎下了根。
他的存在感太强,强到几乎让她错觉,这种热闹会持续得更久一些。
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像一道既定的命运分界线,准时地将这“热闹”收走了。
屋子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钟摆规律的滴答声,听到窗外偶尔路过的马车轮毂压过石路的辘辘声。
当这些平日里被忽略的背景音,此刻被无限放大,反而衬得这空间愈发空洞时。
林若常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不爱过任何一个闯入她世界的孩子,包括这个未来可能毁灭魔法界的幼年黑魔王。
不是那种浅薄庸俗的爱,而是:“我希望你幸福”。
她想起汤姆刚来时,那双充满戒备和算计的眼睛;想起他第一次成功施展漂浮咒时,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真实的得意;想起他吃着烤焦的松饼时,那副嫌弃又勉强下咽的模样;想起他包饺子时,那出乎意料的专注和灵巧……
一幅幅画面闪过脑海,带着温度,与印象里的故事形成鲜明对比。
林若常伸出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沙发扶手上粗糙的绒面。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生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源于生命本质的寒意。
永生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无尽的、循环的失去。她像一个被迫停留在站台上的旅人,看着一列列火车载着不同的人来了又走,而自己,永远无法买票登车。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她低声自语,站起身,走到厨房,习惯性地想烧水泡茶,却发现水壶已经满了——是汤姆早上出门前烧的。
他甚至还记得给她那杯永远浓得像魔药的黑咖啡加了糖,虽然加得有点多,甜得发腻。
林若常看着那杯已经冷掉的、过甜的咖啡,久久没有动作。
最终,她还是没有喝那杯咖啡,也没有收拾餐桌上的东西。
她只是慢吞吞地回到了客厅,把那件旧外套披上,看了看钟表的指针。
刚送走那个麻烦的比格大王没多久,现在是伦敦时间十一点三十分,如果现在去霍格沃茨还能蹭一顿午饭。
窗外,伦敦的天空依旧阴沉。细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寂寞的声响。
林若常拿起那根她并不怎么需要的魔杖,抓起一把飞路粉走向壁炉。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事实证明,作为一位有足够话语权的霍格沃茨挂名管理员还是有好处的。毫无限制自由出入霍格沃茨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