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97 放下你多余的情感(2/2)

“轨迹?”他低笑一声,“谁的轨迹?由谁定义?”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危险又固执:

“我们的轨迹里,早就有了彼此。从你把我从那个肮脏的孤儿院带出来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把我们捆在一起了。你想教我面对离别?可以。但那个对象,绝不可能是你!”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拒绝接受她的“道理”,拒绝面对她暗示的结局。

林若常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一手养大、如今却用如此偏执的方式对抗着生命必然规律的孩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的话,她的威严,在他对“失去”的巨大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她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说出更决绝的话。

她只是重新拉紧了滑落的毯子,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暖意,然后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蛋糕要凉了。”

这是一种变相的退让,一种无奈的休战宣言。

汤姆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动。他看着她重新蜷缩起来、显得异常脆弱的姿态,那滔天的怒火和偏执短暂平息。

他没有再逼近,也没有继续那个不愉快的话题。

他沉默地坐回沙发,重新拿起那块已经凉透了的蛋糕,送入口中。

蛋糕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很甜,甜得人心里发苦。

他知道,他赢了这一回合。他用他的固执,逼退了她试图推开的手。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问题的根源并未解决。

她就像指间流沙,飞快地流失。

这场关于“离别”的课程,远未结束。而他这个最固执的学生,绝不会接受“毕业”。

塔楼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的火苗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最后,林若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请回吧,里德尔先生。”

这声疏离的称谓像一道冰墙,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壁炉中跳跃的火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汤姆·里德尔脸上的所有表情——那压抑的怒火、固执的占有欲、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都在这一刻冻结、碎裂。

他猛地抬头,黑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这冰冷称呼刺伤的、猝不及防的痛楚。

“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撕碎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界限。

但林若常没有给他机会。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下三白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千年时光的淡漠与决绝。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位高权重的访客,而非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更非那个在她面前肆意宣泄不安的汤姆。

“霍格沃茨的管理员不劳烦部长大人的关心,”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条校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汤姆紧绷的神经上,“部长大人也没必要经常来霍格沃茨视察。”

没必要。

这三个字,比任何激烈的争吵、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它将他的全部情感,定义为“不必要的”、“多余的”关切。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所有恃宠而骄的得寸进尺,在这一刻,在这堵纯粹的、由理性与疏离构筑的冰墙面前,撞得粉碎。

汤姆僵在原地,第一次显得有些无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质问,想威胁,想像往常一样用他的方式打破这令人恐慌的距离。

可他看到她那毫无波动的眼神,看到她裹在毯子里、却仿佛隔绝了所有温度的侧影,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

她甚至没有生气。她只是……划清了界限。

用一种他无法胡搅蛮缠、无法用“爱”或“关心”来模糊的方式。

他精心维持的、试图将两人关系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被她用最简洁的方式,一刀斩断。

塔楼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提醒着时间仍在流动。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没有说“告辞”,也没有任何称呼。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种失败的狼狈。

门被轻轻关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像最终落下的铡刀,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若常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里,听着那脚步声在门外走廊里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了,她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深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抬起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如果爱为你带来了更多的麻烦,那就恨我吧。

我希望你走的更远,而不是被感情拖累。

只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沉重?

她重新蜷缩进沙发深处,将毯子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埋入这片短暂的、孤独的黑暗之中。

今天,是她亲手在自己反复无数次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