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22 生命本身只需要呼吸(2/2)
汤姆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评价他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当时他嗤之以鼻。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连死亡都算计着如何“物尽其用”的人,第一次对“勇敢”和“懦弱”产生了混乱的定义。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梗塞感。
他向前一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椅的两侧,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灵魂。
“林若常,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怒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林若常平静地抬起那双变得漠然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估价、随时准备牺牲的一次性魔法道具吗?”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但嘲讽之下是汹涌的真挚。
“你决心用你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呵……在你那套扭曲的逻辑里,这或许是‘划算’的。但在我这里,不、可、接、受!”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四个字。
“如果你问我凭什么?”
“就凭你,林若常,让我——一个迷情剂产物,一个本该成为黑魔王的、冷血自私的家伙——学会了……在乎。”
他仔细斟酌用词,生怕任何带着沉重的字眼触动她的神经。
至于为什么说在乎?爱用在此处还是太过露骨。
汤姆以为。他也是把林若常的别扭性格学了十成十,所以他们们一般换另一种说法:
我希望你好好的。
“你告诉我,一个能把我这样的人……把未来可能拆掉世界的反派都拽回来,让我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天空,让我……让我此刻站在这里会因为害怕失去你而愤怒得像个蠢货……”
“这样的人,她的存在会没有价值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林若常的心上。她漠然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微微动了一下。
汤姆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动摇,他放缓了语气。
“你以为你活了一千多年没有意义?那你告诉我,苏珊娜呢?”
他提到了他那个在战争里牺牲的姐姐,尽管他并不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抢夺走更多林若常的在意的“家人”。
“她或许牺牲了,但她从你这里学到的东西,她曾感受到的温暖,难道也随着她的死亡一起变得毫无价值了吗?”
“还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如果没有你,汤姆·里德尔会是什么样子?一个被力量冲昏了头脑,满心只有纯血统狂热和永生执念的可怜虫?还是一个早已把自己切得七零八落、连灵魂都残缺不全的怪物?”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但这次不是为了指责,而是为了证明。
“你收留过那么多孩子,哪怕只是短暂地给予过庇护和指引……你存在的意义,早就刻在了我们的生命轨迹里!”
“它不需要你用死亡去证明给谁看,它就在那里,真实地存在着,改变着!”
汤姆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冰壳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最重的话砸向她。
“林,你用实际行动告诉过我们,人不需要被所谓的‘存在意义’困扰,活着本身就可以去创造、去感受、去爱。可现在,你自己却忘了。”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他松开了撑着扶手的手,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这是一个近乎臣服和示弱的姿态。
“别太逼迫自己了,林。”他轻声说,“你看看我,看看我们这些……在乎你的人。”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它连接着过去,也影响着未来。它……很重,重到你不能如此轻易地就把它当作筹码推上赌桌,还自以为……慷慨。”
“回家……想办法回去,我不会再阻拦你。那个赫奇帕奇的孩子,我们也一起想办法保护。但是,别再用这种方式了,算我……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林若常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汤姆。
这个走出来一条和原着完全不同道路的角色,此刻为了她的“生命价值”,如此小心地用他所能表达的、最直白也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你值得。
值得活着,值得被在乎,也值得拥有未来。
她一直试图教给他人的“爱”与“价值”,却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被他用她教授的东西,反哺了回来。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跃着,将两人沉默对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那把小刀,还静静地躺在桌上,闪烁着冷硬的光。
那个亟待被重新审视的、关于生命重量的提问的答案,就藏在眼前这双充满了愤怒、无奈,却又无比真挚的眼眸里。
林若常看着汤姆,未置可否,没人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厚重的毯子,只是装作无事发生笑了笑。
“我知道,谢谢你,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