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34 一个普通的拥抱（2/2）

忽然，汤姆再次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因为虚弱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也更加……柔软？

他看向林若常，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试探，与他平日里的骄傲刻薄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声音很轻，带着痛楚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几乎像是呓语：

“那……为了表达感谢，能不能……”

“给我一个小小的拥抱？”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小心翼翼。

仿佛是在利用自己此刻难得的虚弱和外伤，作为一个蹩脚的、索求一点点肯定和温情的借口，又害怕自己的请求会被无情地驳回。

林若常明显愣住了，她看着汤姆，看着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类似于期待又害怕被拒绝的情绪，看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此刻却因虚弱而显得柔和些许的眉眼。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衡量，在确认。

就在汤姆眼中那点微光即将暗下去，准备用惯常的嘲讽掩饰这一刻的尴尬时，林若常动了。

她向前一步，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她特有的、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轻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绮念的拥抱。

汤姆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彻底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她瘦削的骨架，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羊绒衫和旧纸张的气息，味道令人安心，仿佛他们依旧在原世界的那栋老宅里。

汤姆甚至能感觉到她左臂因为诅咒侵蚀的僵硬和不自然的触感。

好温暖，他想，爱大概就是这个温度吧。

他也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回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林若常很快就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上翘。

“看来我亲爱的比格大王又有我都不知道的烦心事了。”

林若常尽可能说得俏皮一些，试图活跃气氛。

“是他的监护人干了什么绝情的事，才让他觉得我连一个小小的拥抱都会吝啬？”

她拢了拢上的毯子，将自己重新裹紧，像是要藏起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所有柔软。

“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带上了她惯常的、带着点倦意的催促，“你该休息了。剩下的，交给我。”

汤姆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微弱的、真实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异常顺从地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打算将一切负担暂时卸下。这对他来说极为罕见。

虽然身体依旧疼痛，规则的反噬依旧沉重，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仿佛被那个短暂而笨拙的拥抱，注入了一丝奇异的、温暖的平静。

前路未卜，归期在即。

但至少在此刻，这份沉默的陪伴足以慰藉所有艰难跋涉过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