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所以，爱是什么？（2/2）

林若常愣住了。

对自己严苛？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在她看来，对身边的人好，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被千玥这么一问，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报喜鸟也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林若常，等待她的回答。

楼道里只剩下顶灯轻微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洗漱声。

“我……”

林若常张了张嘴，却发现词汇变得匮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下还未完成的园林平面图，那些流畅的线条此刻仿佛变成了纠缠的思绪。

千玥没有催促，只是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靠在墙上，轻声问：“那若常，在你看来，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爱情？”

这个词让林若常更加茫然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甚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张。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承认，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甚至……分不清爱情和肉欲的区别。”

这话一出，报喜鸟和千玥都愣了一下。

林若常像是打开了某个泄洪的闸门，有些混乱地继续说着：

“书上、电影里总把爱情描绘得那么神圣、唯一、刻骨铭心。可是现实中，我看到更多的，是荷尔蒙驱动下的短暂吸引，是利益权衡后的结合……那些炽热的感情，冷却之后还剩下什么？”

“我不知道，到底是欲望是爱情的基础，还是爱情本身就是对欲望的美化。”

她皱起眉头，努力想理清自己的感受。

“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是贪恋陪伴，害怕孤独。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也会有一瞬间的羡慕，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还有跟你们在一起我很幸福，我就不会感到孤独。”

她看向千玥，眼神纯粹得像个遇到难题的学生：

“你说爱情是彼此包容、尊重，是灵魂的契合。可是，深厚的友情不也是这样吗？甚至……我对汤姆那小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扭曲的‘包容’和‘羁绊’吧？那这和爱情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羞赧的坦诚：

“至于肉欲……那更像是生理层面的冲动吧？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把它和那种高尚的、精神层面的‘爱’捆绑在一起，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我没办法把它们混为一谈，但也无法清晰地割裂开。”

一番话说完，楼道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报喜鸟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憋了回来，她似乎被林若常这番“高论”震住了。千玥也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本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报喜鸟才喃喃开口：“老林……你思考得好深奥啊……我感觉我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千玥则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林若常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了然：“我明白你的困惑了。确实，爱有很多种形态，它们之间的界限有时候非常模糊。或许……本来就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包容和理解：“每个人感受爱、定义爱的方式都不同。你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必须弄懂，或者必须拥有某一种特定的感情。”

“所以，顺其自然就好。就像你现在，愿意信任我们，愿意为我们付出，我们也同样回报你以真诚和陪伴。这种彼此需要、彼此温暖的感觉，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很珍贵的‘爱’了，不是吗？”

“千玥你说的太对了，我爱你们么么哒～”

“你滚远点。”

“啊啊啊老公你不爱我了，那我要跟我的u胶和雪弗板过一辈子。”

林若常听着千玥的话，看着报喜鸟浮夸的样子，心中那片关于“爱”的迷雾，似乎被吹散了一些。

何必非要给每一种感情都贴上明确的标签呢？

她不需要弄懂爱情的全部奥义，也不需要强迫自己进入某段关系。

她拥有着报喜鸟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欢脱的陪伴，拥有着千玥冷静睿智的分析和坚定的支持，甚至……还拥有着某个躲在笔记本里、性格别扭却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家人”。

这些复杂而真切的情感纽带，交织成了她此刻生活的全部。

至于那些感情问题？等它真正来临，或许自然就明白了。

而现在……

林若常重新拿起笔，对着图纸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好了，哲学讨论暂时结束。再不把这该死的园设图画完，我们明天就要集体‘殉道’了。”

报喜鸟立刻哀嚎一声趴回桌上：“啊啊啊！说得对！我的工图还有一大半！”

千玥也重新拿起勾线笔，面露愁容。

事已至此，还是先画图吧。（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