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幕 长痛不如短痛(2/2)
林若常用她那独特的、近乎残忍的“激励”方式,告诉小汤姆,父母的死亡意味着“他们再也没办法用他们的愚蠢、他们的疯狂、他们的平庸来定义你、拖累你、或者给你添堵了”。
“你是要抱着这堆基因垃圾自怨自艾……还是把这些破事当成燃料,烧得更旺,爬得更高……”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剥离了所有温情与道德说教、只剩下赤裸裸现实与野心引导的“安慰”。
“把苦难……当成燃料?”赫敏轻声重复,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种思维方式。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对权力的渴望,想起了阿利安娜的悲剧,想起了盖勒特……林若常的话,揭示了一种危险但极具诱惑力的可能:将原生创伤彻底工具化,转化为纯粹的动力。
这与他选择的“爱是力量”的道路不尽相同,但……在某些情况下,或许同样有效?
斯内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想起了莉莉,想起了自己……他迅速压下思绪,脸色更加阴沉。
最受震撼的,或许是屏幕上的小汤姆本人。观众们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混乱、羞辱和愤怒,如何在那番话后,逐渐冷却、沉淀,最终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决心。
当他说出“我不会 werwer 乱叫”时,那种稚嫩却已初具轮廓的偏执与骄傲,令人心悸。
而林若常最后的处理方式:用一枚钢镚打发他去买冰淇淋,并宣称“原生家庭的苦难不值得耽误吃冰淇淋的最佳时机”
“她就这么……结束了?”罗恩张大了嘴,“刚揭完人家最痛的伤疤,然后让他去买冰淇淋?”
“或许,”卢娜用她飘忽的声音说,“这才是最有效的止痛咒。用一件非常寻常、甚至有点滑稽的小事,覆盖掉刚才的巨大震动。就像用亮晶晶的甲虫翅膀盖住腐烂的树洞。”
最后,画面定格在小汤姆握着硬币离开的背影上。屏幕渐暗。
影院灯光没有立刻亮起,仿佛留给众人消化这极具冲击性一幕的时间。
良久,邓布利多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深思:“非常……独特的教育方式。没有隐瞒,没有粉饰,甚至没有试图引导‘宽恕’或‘理解’。”
她将最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然后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逼迫他做出选择——是沉溺于怨恨自怜,还是将这份‘不堪’转化为向上攀爬的基石。
邓布利多看向汤姆,目光温和而锐利:“现在看来,另一个世界的汤姆·里德尔先生,显然那时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汤姆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谈不上笑容的弧度:
“她给了我真相,也给了我选择的权利。更重要的是,她让我明白,我的价值不应该由那对愚蠢男女的偶然结合来决定。这比任何虚伪的同情或空洞的鼓励都有用得多。”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依旧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伏地魔,语气平淡无波:“沉溺于出身带来的怨恨,或者试图用血统来掩盖它,都是软弱的表现。真正的力量,在于超越它。”
伏地魔猛地转过头,猩红的蛇瞳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因为那个年幼的汤姆,在得知更不堪的真相后,似乎……确实走上了一条更“成功”的道路?
这个认知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他感到暴怒和一种深层的、冰冷的茫然。
哈利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同情那个年幼的汤姆,但也清晰地看到了两个“汤姆”在得知相同真相后,因不同的引导而走向的分岔路。
他开始真正理解,林若常的存在,究竟意味着怎样一种不可思议的变数。
而前排的白发林若常,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屏幕上奇怪的人,看着她漫长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往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