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幕 海的那边（2/2）

林若常猛地转身，斩钉截铁地说：“我是！”

“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

人们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清晰的、被冒犯到的愤怒，但她没有争辩，只是依旧选择这样陈述。

这两句话，不啻于在影院里投下了两颗精神炸弹。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哈利、赫敏、罗恩，包括所有的教授，甚至包括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的汤姆的瞳孔也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梅林啊……她是麻瓜出身？！”罗恩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可能！”德拉科·马尔福失声道，脸上写满了荒谬，“那她哪里来的魔力……她明明都活了那么久……”

斯内普猛地抬起了头，黑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骤然睁大，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伏地魔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整个人僵在那里，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坦然承认自己麻瓜出身（？）甚至可能如她所言真的就是个麻瓜的女人。

他最大的执念，他最核心的歧视与恐惧来源……竟然在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甚至教导出另一个“成功”汤姆·里德尔的人身上，被彻底颠覆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能一眼看穿你那些关于麻瓜的幼稚偏见？因为我曾经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林若常的话语继续传来，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俯视般的洞察。

“我深知他们的愚蠢、狭隘、残忍，也同样了解人们的坚韧、创造力和那点……在泥泞里打滚也要活下去的顽强。”

这番话，让在座许多麻瓜出身的巫师，如赫敏……都感到心头一震。

“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干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我不会束缚你。所以理解你的战场，是第一步。而你的战场，汤姆·里德尔，从来就不应该仅仅局限于那一点点可怜的魔法界。”

“你可以选择像大多数巫师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或者，你可以睁开眼睛，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全貌。”

她的声音在影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听众的心上。这不仅仅是对小汤姆的教导，更像是对在场所有巫师的一声当头棒喝。

屏幕上的小汤姆愣住了，脸上交织着震惊、无措和隐隐的兴奋。屏幕外的众人，也大多处于类似的震撼中。

画面最后定格在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地球仪上，蓝色的海洋占据着主导。林若常已经离开，留下小汤姆独自面对这个被无限扩大的世界。

影院灯光没有立刻亮起，长时间的沉默弥漫着。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地理上的冲击，历史观上的讽刺，身份认知上的颠覆，世界观上的强行拓宽……

“眼界……认知……战场……”

邓布利多小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伏地魔和西装汤姆身上。

“我们总是谈论魔法的重要性，谈论血统的纯粹，谈论巫师界的未来。但我们中有多少人，真正像林女士一样，跳出了‘巫师’这个身份的桎梏，去审视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真实位置？去思考我们与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不会魔法的人类之间的关系？”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他看向伏地魔，目光如炬。

“坚持血统论，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凝聚力或优越感，但它最终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看不见真正的海洋，只执着于自己那一小勺水里的波纹。”

他又看向西装汤姆，眼神温和了些许：“而拥抱更广阔的视野，哪怕起点伴随着颠覆性的痛苦，却可能开辟出截然不同的道路。”

汤姆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林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一味批判我的野心，而是让我意识到，我原本渴望统治的，可能连池塘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水坑。当你见过海洋，水坑里的波澜，就不再具有吸引力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

“当然，也会明白，在水坑里为了一点残渣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把自己切成碎片的行为，有多么……可笑和可悲。”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为这场关于世界观重塑的观影，画上了一个充满对比与反思的句号。

伏地魔没有再发出嘶吼，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猩红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他某些坚固的、支撑他存在的东西，正在内部悄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