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2 出太阳（2/2）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呼出一团白雾：“没人在乎一只鸟的死活，但我希望它们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事情就是这个道理，虽然这件事本身就没意义。”

汤姆沉默着。阳光落在林若常的侧脸上，照亮了她纤细的睫毛和眼底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一刻，她身上有种奇异的安定感，一种深深扎根于脚下土地的、沉稳而温暖的质感，与她平时那种游离于时间之外的疏离感截然不同。

两人沿着黑湖岸边慢慢走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他们没有讨论魔法或历史，只是偶尔评论一下冰面反射的光斑，或者停下来听听远处猫头鹰棚屋传来的细微声响。沉默却并不令人不适。

汤姆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林若常。她正眯着眼享受着阳光。

那副样子，哪里像活了千年、见识过沧海桑田的守望者？分明就是个偷闲出来散步的普通人，在珍惜着片刻的温暖与难得的太阳。

汤姆忽然意识到，他从未见过林若常如此……放松，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样子。

平日里的她，总是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倦怠，或是用那种直白到气人的逻辑教育他。而此刻，她只是因为出了太阳，因为踩了雪，就显得心满意足。

这种简单的、近乎原始的快乐，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

他的世界里，快乐来自于掌握一个复杂的咒语，来自于超越同龄人，来自于别人敬畏或羡慕的眼神。而她的快乐，却来自于这些毫无“价值”可言的东西。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不是鄙夷，也不是不解，而是一种……细微的触动。仿佛一直紧绷的某根弦，被这冬日阳光和眼前人毫不设防的轻松悄然拨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看到自己监护人这种普通人的样子，甚至……觉得有点顺眼。

回去的路上，汤姆沉默了许多。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出于被迫营业的不悦，而是在消化着某种新的认知。

城堡的石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连一向觉得阴冷潮湿的斯莱特林地下室入口，似乎也没那么令人抗拒了。

在通往地窖的楼梯口，汤姆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若常被夕阳映照得有些柔和的侧脸上。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那种模糊的感受。

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不再是最初的冷淡，也并非热情，而是带着一种尝试性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明天的天气，如果还好，那棵火棘上的果子，或许可以留给鸟儿们多吃一天。”

林若常闻言，略显诧异地转过头。她看到汤姆说完这话后，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他没有等她回答，便转身快步走下了楼梯，背影依旧挺直，还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若常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没有回应，也不需要回应，有些变化，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晕笼罩着霍格沃茨，雪地反射着柔和的光，像一个安静的承诺。

“当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