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8 “我可怜的孩子啊”(1/2)

现在的汤姆可以肯定一件事,林若常的爱并不是可以随意施舍给任何人的。

那看似泛滥的善意之下,有着清晰而坚硬的边界,甚至隐藏着连他都未曾想象到的、酷烈的恨意与杀伐果断。

尽管某种被分走属于自己的爱的心思依旧在汤姆心里作祟,像一只不甘心的小兽在啃噬,但至少,在终于见识到林若常盛怒的模样后,他心里那点因为苏珊娜和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产生的、尖锐的嫉妒,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的爱,并非无差别的阳光。它更像探照灯,大多数时候只是淡漠地扫过看到的人,唯有照在特定的人与事上时,才会迸发出如此极端的光芒——极致的守护,与极致的毁灭。

不久之后,通过那面冰冷的双面镜,汤姆再次窥见了那片遥远土地上的故事。

那是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旁,林若常救下了一个正被几个鬼子兵欺凌的本地小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瘦骨嶙峋,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脸上沾满了泥污和泪痕,但那双因为惊恐和仇恨而睁大的眼睛,却在混乱中亮得惊人。

林若常解决那几个溃兵的过程甚至比上次更加利落,几乎没有使用像样的魔法,只是用魔力粗暴地扭曲、折断,像处理一堆碍眼的垃圾。

然后,她走向那个吓呆了的小姑娘。

汤姆透过镜子,看到林若常蹲下身,用他从未听过的、一种极其柔软的方言对那孩子说着什么。

她甚至从她那件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擦去女孩脸上的污迹。

当女孩的脸庞清晰起来时,汤姆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纯粹的恨……像极了林若常偶尔提及苏珊娜时,描述中的样子。

女孩叫招娣,一个在这片土地上普通到有些土气又庸俗的名字。

招娣哭喊着,用夹杂着浓重乡音的话断断续续地诉说,她的家没了,爹娘和弟弟都被路过村子的鬼子兵杀了,她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

林若常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招娣揽进了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瘦削的、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背脊。

汤姆听不清招娣具体说了什么,但他能“看”到林若常的眼神——那种他熟悉的、带着倦怠的平静被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与怜惜所取代。

她看着小姑娘,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无数个在战火中破碎的家庭,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名叫苏珊娜的姑娘相似的命运。

“我可怜的孩子啊……”

汤姆读懂了她的唇语。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垮镜面。

接下来的几天,汤姆通过镜子,断断续续地看到林若常带着招娣。她教招娣如何辨认草药,如何更隐蔽地行走,甚至……如何用目前最有效的方式,去复仇。

那不是一个监护人在教导孩子,更像是一个老兵在训练一个新兵。

她带着招娣,找到了那伙曾洗劫她村子的鬼子兵的一个小据点。

她没有亲自出手,而是隐藏在暗处,指引着、保护着,让招娣亲手用她教的法子,配合着招娣自己的勇气和仇恨,解决了那个喝得醉醺醺的、手上沾满她亲人鲜血的哨兵。

当招娣颤抖着,却坚定地将削尖的树枝刺入仇敌的喉咙时,汤姆看到林若常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赞许,也没有阻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悲哀与某种自责的复杂情绪。

那一刻,汤姆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林若常对苏珊娜、对他的感情,并非他曾经臆想的那种雷同的爱。

而对他……

林若常对他,是不同的。她对每个人都爱都是独一无二,绝对拿得出手的。

林若常不会教他去亲手复仇,尽管他或许渴望那种暴力。

她只会逼他喝牛奶,担心他熬夜,在他生日时狼狈地带着蛋糕赶来,会因为他可能的“恨意”而对着镜子笨拙地道歉和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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