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0 这算不算近乡情怯?(2/2)
这就够了。
他没有追问她这五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如此虚弱。他知道,如果她想说,迟早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想,追问只会显得他依旧像个沉不住气的孩子。
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依旧湛蓝。离别是漫长的,但重逢,也可以如此平静而自然。
汤姆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书,就着炉火的光,安静地翻阅起来。
塔楼里,时光仿佛又流淌回了过去的某个午后,岁月一如当年般寻常安逸。
时光在炉火的噼啪声中静静流淌。汤姆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所有感官都敏锐地捕捉着对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她平稳的呼吸,毯子摩擦的窸窣声,甚至窗外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变得清晰可闻。
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愤怒的质问,冷静的剖析,或是干脆视而不见。他以为自己会失控,会把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无处安放的担忧全都倾泻而出。
可当真看到她蜷在椅子里熟睡的模样,那些排练过无数次的对白都消散在空气里。
她真的回来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认知——她在这里。真实地,呼吸着,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着她的睡颜。憔悴了,也瘦了些。那些刺眼的白发比镜子里看到的更多,在火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注意到她右手上多了一道陌生的疤痕,蜿蜒着没入袖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永生者留下这样的痕迹?
“看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头一跳。汤姆抬眼,对上她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睡意,只有洞悉一切的清明。
“你装睡。”他陈述事实,语气平稳,耳根却有些发烫。
“刚醒。”林若常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姿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是你看得太专注了。怎么,我脸上有古代魔文?”
还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调调。仿佛五年的光阴从未存在。
汤姆合上书,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厨房应该开始准备晚餐了。要现在去尝尝那个红茶蛋糕么?”
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又窝回椅子里:“再等会儿。这里暖和。”
林若常说得满不在乎,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种熟悉的懒散让他莫名安心。他起身往壁炉里添了根柴火,状似随意地问:“这次会待多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急切,太露骨,完全不符合他这些年来精心维持的形象。
林若常似乎没察觉他的失态,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不走了。”她轻轻说,“几十年内不会再有事情让我分心了。”
“这次是我太不负责了,我得想办法把这五年欠你的生日蛋糕补回来,这些年手艺都生疏了。”
“那很好。”他听见自己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回应,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你的书房我每周都会打扫。所有东西都保持在原位。”
包括那些她明令禁止他触碰的藏书。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林若常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太过透彻,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那点心思无所遁形。
“谢谢。”她最终只是这么说,声音很轻。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汤姆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她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她说,语气轻松了些,“去尝尝你说的美食。我快饿死了。”
他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依旧是那件沾着风尘的大衣,步伐却比刚才稳健了许多。那些伤痕和白发依然刺眼,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经过漫长寒冬的土地,终于等到了第一场春雨。
汤姆跟上她的脚步,在踏出塔楼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炉火正旺,映照着空荡荡的扶手椅,和椅子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毯。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传来学生们嬉笑的声音,远处礼堂飘来食物的香气。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而她走在他身前半步的地方,真实地,存在着。
这就够了。至于其他——那些秘密,那些伤痕,那些未尽的对话——都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