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7 你又捡小孩了？（2/2）

“官僚主义，效率低下，而且缺乏人性化关怀。”

林若常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把他们交给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人？不如让我直接看着点。至少……”

她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我能确保他们喝到热牛奶，吃到刚烤好的饼干，并且在想玩喷火龙游戏的时候，有个合格的扮演者。”

汤姆看着她裹在旧毛毯里、脸色苍白却理直气壮的样子，所有关于“边界”、“隐私”、“成年人生活”的论调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意识到，跟一个活了一千多年、思维方式早已异于常人的永生者争论“正常社交距离”和“家庭边界”，简直是徒劳。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吧，就算你有你的理由。但是……‘汤姆叔叔’？”这个称呼再次让他感到一阵牙酸。

林若常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却带着真实的愉悦。

“哦，那个啊。”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总得有个称呼吧？难道让他们直接叫你的名字？‘汤姆·里德尔先生’？太生分了。”

汤姆想象着自己顶着“汤姆叔叔”这个头衔，去应对魔法部那些老狐狸或者翻倒巷里的黑巫师，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习惯就好。”林若常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慢悠悠地说，“说不定以后还有‘汤姆爷爷’呢。”

汤姆：“……”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掏出魔杖。

“你看起来……”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比记忆中更显苍白的脸上，以及那眼底似乎永远无法消散的、浓重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倦意，“……更累了。”

林若常蜷在椅子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将半张脸埋进毛毯里，声音变得有些闷：

“嗯。活得太久，总是会累的。看着一代代人来了又走，重复着相似的悲欢离合……有时候会觉得，连呼吸都是件耗神的事。”

她的语气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骤然压在了汤姆的心上。那轻松欢快的“家家酒”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源自时间本身的悲凉和沉重。

汤姆看着她，看着这个给予他庇护、教导他、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关爱”他的永生者。

她强大得足以俯瞰众生，却又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尽的生命重量压垮。

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些关于边界、关于打扰、关于称呼的不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和自私。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林若常才从毛毯里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好了，别摆出那副表情。”

她看着汤姆紧蹙的眉头，语气轻松了些。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至少现在，家里热闹点，没那么死气沉沉。而且我新研究出一种巧克力坩埚蛋糕，味道还不错，应该能堵住你的抱怨。要试试吗，汤姆……叔叔？”

汤姆看着她眼中那丝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光芒，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只要不是鼻屎味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