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77 不许欺负醉鬼(2/2)
“卷”落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里面的林若常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但没有醒来。
汤姆站在床边,在黑暗中凝视了她片刻,最终只是扯过被子,胡乱地盖在“卷”上。
“麻烦。”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此刻的状况,还是在说她这个人。
但他没有离开。
他走到窗边的扶手椅坐下,将自己融入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确保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还莫名其妙哭了鼻子的老古董,不会在夜里滚下床,或者又爬起来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床上那个“卷”自己动了动,似乎被裹得太紧,里面的人无意识地挣扎了几下,终于从毯子的束缚中伸出了一只胳膊,自己调整了一下,最终蜷缩成了一个更自然的被子团。
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黑发和半张泛着醉后红晕的侧脸,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汤姆坐在阴影里的扶手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她终于消停下来,不再折腾,这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担心她会被自己裹得窒息。
房间里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并没有像浪漫故事里写的那样,上前去为她拂开脸上的碎发,或者温柔地注视。他就那么干坐着,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守卫,在黑暗里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一点点无处发泄的烦躁。
这烦躁来自于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来自于那未干的泪痕和浓重的酒气,更来自于一种明知道她正在走向终点,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汤姆·里德尔可以玩弄权术,可以震慑魔法界,却无法阻止时间或者说某种规则,从她身上一点点抽走生命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确认床上那个“被子团”彻底睡熟,不会再出什么状况后,汤姆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书房,魔杖无声地挥动,那些被林若常醉酒后翻得更加凌乱的书籍,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自动飞回原位,排列得整整齐齐,比她自己“整理”的要规整百倍。
他又走到客厅,捡起那个倒在地上的伏特加酒瓶,里面还剩小半瓶,瓶塞自动飞回,堵住了瓶口。
他拿着酒瓶,眉头再次蹙起,似乎在考虑是直接扔掉还是藏起来。
最终,他还是把它放回了酒柜,但施加了一个强力的混淆咒和禁锢咒——下次她再想拿这瓶酒,大概会拿到一瓶南瓜汁或者白开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蜷缩着的“被子团”。
“麻烦精。”他又低声评价了一句,这次语气里的嫌弃似乎更多了些,但若细听,或许能品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大概是想到林若常看自己也会这样评价吧。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离开了老宅。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影融入伦敦清晨的薄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当林若常在日上三竿时,因宿醉的头痛醒来时,她只会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书房整洁得不可思议,至于昨晚自己是怎么上的床,以及是否有人来过……
她大概只会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将其归咎于自己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或者……是魔法部的某只比格良心发现,跑来收拾了残局吧。
毕竟,在她漫长的生命里,偶尔一次的失态和脆弱,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尽后,海面依旧会恢复它亘古的“平静”。
只是,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被塞得严严实实的酒柜里,某瓶烈酒已经悄然被替换了内容物。这算是某个别扭的被监护”对她笨拙的、回馈式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