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91 说到做到（2/2）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敲在他心上：

这些都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会做的事。

林若常惨白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她笑得得意且势在必得。

她的话语充满蛊惑，像汤姆先前的话术一样：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所以，你肯定不会让我以那么糟糕的模样苟延残喘于世。

汤姆僵在原地，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你一天天衰弱？微笑着送你离开？我做不到，林，我做不到……

他跪在躺椅边，将脸埋在她手边的毯子里，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的魔法部部长，此刻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多疑敏感的孩子。

林若常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很多年前在老宅里那样。

我要你活着，

她轻声说。

不是作为魔法部部长，不是作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只是作为汤姆·里德尔，好好地活着。

汤姆·里德尔，你会走出一条更长远更宽阔的道路。这就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告别。

汤姆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

他所有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不曾言说的疯狂念头，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在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幼稚。

林若常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与挣扎，看着他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那片坚冰终究还是融化了一角。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承载了千年的重量。

“汤姆，”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看着我。”

汤姆下意识地看向她。

“看着我现在的样子。”

她慢慢抬起那只惨白的还带着白鲜香精味道的手，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强行挽留一个注定要离开的灵魂，只会让彼此都变得面目全非。你希望看到我那样吗？希望我们的最后记忆，充满了扭曲与痛苦吗？”

汤姆沉默了，片刻后他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个姿态，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汤姆·里德尔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脆弱。

“请告诉我，林……我该怎么办……”

林若常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和他身体的微颤，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千斤重量般，轻轻落在了他柔软的黑发上。

“你要好好的，继续、永远走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从心上划过，但声音清晰地传到汤姆耳朵里：

“这就是你现在……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声音，以及汤姆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才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只是眼眶微微泛红，眼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沉淀了下去，留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我明白了。”

他低声说，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他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

曾经一直以为你是最容易心软的，到头来才发现，你却也是最决绝的那一个。

然后，他叹息一声，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消失在房间里。

林若常独自躺在躺椅上，望着天花板，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依旧在如同退潮般流逝。

林若常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个被子团，像鸵鸟一样不肯探出头来。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听进去了。

但这么残忍的话还是说清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