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剑仙试锋芒 扶摇问青天（1/2）

登天阁废墟之上，烟尘尚未完全落定。雷无桀与李凡松倒地不起，李寒衣白衣胜雪，铁马冰河剑尖斜指地面，剑气森然。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问剑就此落幕之际，一道青影如扶摇之风，悄无声息地掠上了残存的阁楼基座，与李寒衣遥遥相对。

正是宁不凡。

他青衫微动，腰间火麟剑低吟，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隐有天地元气随之流转——逍遥天境·扶摇境的修为展露无遗。方才旁观李寒衣那惊世三剑，尤其是最后一剑“月夕花晨”圆满境界的展现，对他触动极深。李淳罡传承的狂放霸道与叶孤城传承的精密孤高，在这位当世剑仙的剑法中得到了一种奇妙的印证与升华。一股强烈的问剑之心，油然而生。

“散修宁不凡，今日得见剑仙风采，心向往之。”宁不凡拱手，声音清朗却坚定，“斗胆请前辈赐教一二，试我手中之剑。”

李寒衣面具下的目光如冰似雪，落在宁不凡身上，微微停留。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迥异于雷无桀和李凡松的气息，那是一种真正踏入逍遥天境，并且根基极为扎实深厚的表现，更奇特的是，其剑意似乎糅合了多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却又隐隐自成一体。“你的剑意很杂，但……不乱。”李寒衣清冷开口，“报上师承。”

“无门无派，手中剑便是师承。”宁不凡坦然应对，目光灼灼，“前辈请！”

没有再多言语，李寒衣手腕微动，铁马冰河发出一声清脆剑鸣。她并未因连战两场而轻视对手，相反，宁不凡带给她的感觉，值得她认真对待。第一剑，并非华丽的“月夕花晨”，而是止水剑法起手式——「流水潺潺」。剑势如溪流初解冻，看似平和舒缓，实则暗流涌动，无数道细微却锋锐无比的剑气如同春水润物，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宁不凡周身所有闪避空间，旨在试探其根基与应变。

宁不凡瞳孔微缩，识海中叶孤城剑意自然流转。面对这无孔不入的剑势，他并未选择硬撼，而是身形一晃，施展「流影剑」 进阶身法，人如青烟，在剑气的缝隙间穿梭不定。同时火麟剑并未出鞘，仅以剑鞘点、拨、引、带，施展「飞仙引」 精义，如仙人拂袖，扰动气流，将逼近身的潺潺剑气悄然引偏、化解。动作行云流水，竟在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中寻得一线生机，毫发无伤。

“咦？”李寒衣轻咦一声，宁不凡这手以巧破力、精准入微的应对，远超她预期。她剑势随即一变，由柔转刚，止水剑法第二重境界——「怒涛卷霜」 悍然出手！铁马冰河挥洒间，剑气化作滔天巨浪，裹挟着昆仑雪顶的极致寒意，铺天盖地般向宁不凡碾压而去！这一剑，威力远超之前对待雷无桀和李凡松之时，寒意刺骨，仿佛要将空间都冻结。

台下众人惊呼，司空长风也微微蹙眉，这一剑已动真格。

宁不凡感受到磅礴压力，清啸一声，火麟剑终于铿然出鞘！赤红剑身如烙铁般灼热，驱散部分寒意。他不敢怠慢，将李淳罡剑意中的磅礴大势融入新悟的「青云剑诀·云海」 之中，剑光挥洒，如云海翻腾，厚重绵密，护住周身。“轰！”怒涛剑气与云海剑光猛烈碰撞，气劲四溢，将残存的登天阁基座又削去一角。宁不凡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脸色潮红，但终究接下了这狂暴一击。

“好！能接我‘怒涛卷霜’，逍遥天境根基已稳。”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下更不容情。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逼近，铁马冰河化作点点寒星，正是止水剑法中迅疾诡谲的一式——「星罗棋布」。剑点密集如雨，每一剑都指向宁不凡要害，更蕴含一股冻结经脉的阴寒劲力。

宁不凡凝神静气，叶孤城「无妄剑」 心境自然提升，眼中心中唯有剑。火麟剑疾点而出，「流影剑」 施展到极致，剑尖对剑尖，精准地迎向那漫天寒星。“叮叮叮叮……”一连串密集如爆豆般的清脆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两人以快打快，身影交错，剑光缭绕，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心驰神荡。

转眼数十招过去，宁不凡虽勉力支撑，但李寒衣的剑法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压力越来越大。又是一式「雪满长空」，剑气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宁不凡以「孤峰断」 硬撼，虽劈开剑势，但手臂已被寒气侵染，动作稍滞。

李寒衣抓住破绽，铁马冰河直刺中宫，简单直接，却蕴含「止水剑心」 的锁定之力，让人避无可避！正是止水剑法精要——「心如止水，剑映万象」！

危机时刻，宁不凡福至心灵，一直尝试融合的两种剑意骤然沸腾！他不再拘泥于某一招某一式，而是将李淳罡那“一剑破万法”的决绝意志作为驱动，将叶孤城追求极致精准与控制的手法作为执行！火麟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周身剑气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爆发！

「剑气滚龙壁」大成之境！

只不过，这一次的“滚龙壁”，不再是单纯的青色龙形剑气，而是融入了火麟剑的灼热煞气与扶摇境引动的天地元气，化作一条赤红与青紫交织、鳞甲宛然、咆哮盘旋的剑气巨龙！巨龙不仅护住周身，更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反向卷向李寒衣！

“来得好！”李寒衣不惊反喜，她终于感受到了足以让她兴奋的剑意。铁马冰河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她终于用出了止水剑法中极高深的一式——「冰封千里」！极寒剑气与滚龙壁悍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整个雪月城仿佛都为之震动！气劲形成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广场上的人群逼得连连后退。废墟之上，冰屑与火光混杂，弥漫不散。

待尘埃稍定，只见宁不凡以剑拄地，喘息剧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明亮如火。李寒衣持剑而立，白衣依旧洁净，只是持剑的手腕微微颤动，面具下的气息也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一记硬撼，她也并非全然轻松。

“竟能逼我使出‘冰封千里’，你的剑，已堪入当世一流。”李寒衣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体内蕴藏的两股剑意，一者霸烈，一者孤高，你能驾驭至此，实属不易。但似乎……并未真正融会贯通？”

宁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坦然道：“前辈慧眼。晚辈确在摸索融合之道，然其路维艰。”

“剑道如人，各有其性。强求融合，有时反落了下乘。若能使之如臂指使，各展其长，亦是一条通天大道。”李寒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似是点拨，随即剑势再起，“再接我最后一剑，若你能接下，今日问剑，便算你平手！”

话音未落，李寒衣周身气势再度攀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玄奥、更加接近天地本源的剑意弥漫开来。她双手握剑，铁马冰河剑身光华内敛，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冬天的肃杀与沉寂。天空，竟隐隐有雪花飘落。

台下，司空长风脸色凝重：“这是……止水剑法第三重，‘见山仍是山’的意境……她要动用那招了？”

李寒衣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响彻天地：

“止水剑法——万籁俱寂！”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静”。剑出，仿佛时间停滞，万物息声，所有的声音、色彩、流动的气息都被这一剑吞噬、冻结！这是一种直指规则、冻结生机的恐怖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