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登天试剑 鹤唳九霄（2/2）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雷无桀那狂暴的拳劲竟被这一指轻易洞穿、瓦解！一股强横无比的电流顺着手臂经脉瞬间传遍全身，雷无桀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浑身麻痹，气血翻腾，险些晕厥过去。

逍遥天境与自在地境的差距，在这一指之下，显露无疑！

“还要打吗？”雷云鹤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

雷无桀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打！当然要打！我雷无桀，绝不会轻易认输！”他再次运转内力，不顾经脉的刺痛，又一次冲向雷云鹤。

结果毫无悬念，再次被一指击飞，伤势更重。

一次，两次，三次……雷无桀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次次被雷云鹤轻描淡写地击倒，又一次次顽强地站起来。他身上的红衣破损不堪，嘴角鲜血淋漓，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但那份不屈的意志，却感染了楼下所有的观战者。

“这小子……是疯了吗？”

“好顽强的意志！”

“不愧是雷家堡的儿郎！”

宁不凡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雷无桀已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恐伤及根基。萧瑟也收起了懒散的表情，眼神凝重。

第十五层内，雷云鹤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少年，古井无波的心境，竟泛起了一丝微澜。他从雷无桀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种一往无前、百折不挠的锐气，是他困在逍遥天境多年，渐渐失去的东西。

当雷无桀再一次拖着残破的身躯，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火灼之气，嘶吼着打出毫无章法、却凝聚了全部意志的一拳时，雷云鹤恍惚了。他没有再使用惊神指，甚至没有刻意调动多少内力，只是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然而，就是这心神微分的刹那，雷无桀那凝聚了全部不屈意志的一拳，竟奇迹般地穿透了他随手布下的气墙，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闷响！雷云鹤身形微晃，竟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半步！虽然并未受伤，但这一拳的意义，远非如此。

雷云鹤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因脱力而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的雷无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金刚凡境的小子，一个濒临崩溃的小子，打中了？

这一拳，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一拳，又很重，重如千钧，瞬间击碎了他心中那层困住自己多年的、名为“理所当然”和“停滞不前”的坚冰！

刹那间，雷云鹤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往昔的骄傲、挫败、沉寂、迷茫……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化为一片清明。他困于逍遥天境多年的瓶颈，竟在这一刻，因这微不足道的一拳，出现了裂痕！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原本内敛的天地元气不受控制地向他汇聚，周身隐隐有风雷之声！他……要突破了！

雷云鹤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雷无桀，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赞赏，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他没有说话，身形一闪，已从窗口掠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城主府方向。

楼下众人只见雷云鹤突然飞出登天阁，气息磅礴不定，皆是不明所以。唯有宁不凡和萧瑟，隐约猜到了什么。

不久，一道身影从城主府方向踏空而来，正是枪仙司空长风。他望着雷云鹤消失的天际，又看了看第十五层窗口那个挣扎着站起来的红色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自语道：“因一拳而顿悟，破茧重生……雷云鹤啊雷云鹤，你终于想通了。望城山……看来这江湖，又要热闹起来了。”

他并未上去查看雷无桀的伤势，因为他知道，经此一战，无论是对于雷无桀，还是对于雷云鹤，都是最好的结果。他转身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去个人，把第十五层那小子抬下来，用最好的伤药，别让李师姐的宝贝徒弟真废了。”

登天阁第十五层，雷无桀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虽然浑身剧痛，内力耗尽，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过关，但他知道，他尽力了，他没有给雷家堡丢人，也没有给……那个即将成为他师父的雪月剑仙丢人。

阳光透过窗口，照在他染血的红衣和疲惫却明亮的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宁不凡在楼下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有所感。雷无桀的“诚”与“毅”，何尝不是一种强大的“剑心”？他握了握手中的火麟剑，对未来的剑道之路，更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