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七日论道(1/2)
太安城一役,宁不凡青衫问剑,连败离阳皇室底蕴,更与初代儒圣张扶摇遥相对峙,其名已如皓月当空,朗照江湖。城头匾额碎裂之声犹在耳畔,而那座皇城深处的波澜却并未即刻扩散至江湖,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这沉寂,源于绝对的武力震慑,更源于那位青衣儒圣最终意味深长的缄默与离去。
风波暂歇,宁不凡并未急于离开这座雄城。张扶摇离去前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蕴含了太多未尽之言。宁不凡知其意在论道,而非死战。他于太安城外寻得一处荒废的古观,背依青山,面朝云海,决定暂居于此,既是调息连日激战的损耗,亦是等待。
次日黎明,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张扶摇的身影便出现在古观残破的门槛上,依旧是一袭朴素的儒衫,仿佛与这山色云雾融为一体。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位活了八百年的儒圣径直开口,声音平和如清泉漱石:“小友之剑,斩形、斩气、亦欲斩道。然道可道,非常道。敢问小友,所执之剑,所求为何道?”
宁不凡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无剑,心中剑意却自然流转。他略一沉吟,朗声应道:“前辈所问,亦是晚辈长久所思。剑于我,初为器,继为术,后近乎于道。然晚辈以为,剑道无穷,不应囿于斩灭。晚辈所求,乃‘造化毁灭’之平衡,‘万象归一’之圆融。剑出可开天辟地,亦可孕育生机,此方为剑之极意。”
张扶摇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善!然造化生灭,自有其序。强以人力干预,譬如揠苗,恐非长治久安之策。我儒家之道,首重‘仁’与‘序’,体察天地好生之德,循四时更迭之律,立人伦纲常之纪。此‘序’便是天地间最宏大的剑意,无为而无不为。”
“前辈所言天地之序,自是至理。”宁不凡目光湛然,反驳道,“然天道循环,亦有盈亏鼎革。若旧序已腐,积弊丛生,当如何?岂能坐视万物凋零?晚辈之剑,愿为破旧立新之雷霆,为滞涩河流开辟新道之先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毁灭之后,方有新生之机,此亦为造化一端。”
就这般,一问一答,一辩一难。两人从天道人伦,论及皇朝更替、个人修行与天下苍生的关系。张扶摇学究天人,引经据典,言谈间自带一股为万世开太平的浩然正气;宁不凡则思路奇崛,以剑喻理,更多是从自身超越此界的体验出发,阐述一种不拘一格、直指本心的超然道境。他们所论已非单纯武力较量,而是大道本源的交锋,是两种不同生命形态与世界观的对撞。古观内外,时而因张扶摇的话语而春风化雨,草木滋生;时而又因宁不凡的剑意引动而秋杀肃穆,落叶纷飞。七日之间,昼夜不息,论道之音与山风松涛相和,竟引得天地灵气汇聚,异象纷呈。
这七日,对宁不凡而言,获益匪浅。张扶摇虽未在武力上压制他,但其八百年的智慧沉淀,对天道、人心、气运的深刻洞察,如同为宁不凡打开了一扇通往此界规则核心的大门。他体内那已达60%的轩辕剑道传承,在与儒圣大道的碰撞印证下,变得愈发凝练通透,对造化与毁灭的理解也更加辩证圆融。更让他触动的是,张扶摇看似“守序”,其内心深处那份“为生民立命”的执着与宁不凡“以手中之剑,开万世之太平”的宏愿,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明白了这位老圣人独占儒家气运八百年而不飞升,是为镇守人间,防止天上仙人垂钓气运的良苦用心。
第七日黄昏,论道止歇。夕阳将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也为古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张扶摇缓缓起身,目光温和地看向宁不凡:“小友之道,确非池中之物。此界于你,或嫌狭小。然大道同归,万法归一。他日若觉前路迷茫,不妨回想这七日之辩。心存悲悯,剑有所指,便不至迷失本心。”
宁不凡郑重起身,长揖一礼:“七日教诲,胜过十年苦修。前辈镇守人间之功德,晚辈感佩。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敢忘今日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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