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遇石猛(2/2)

石猛身体一僵,竟真的被这股气势所慑,没有动弹。他死死盯着林渊的手,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强者要做什么。

林渊的手指轻轻触碰到石猛断裂的臂骨处。一股温和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石猛受伤的手臂。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火辣辣的剧痛竟然迅速缓解,肿胀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石猛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自己断裂的骨骼正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校正、甚至……滋养?!这种手段,远比部落里那位只会用蛮力正骨、收费高昂的巫医要高明无数倍!

这……这难道是极其珍贵的治疗法术?这个打败自己的“灰影”,不仅力量恐怖,还懂得如此高深的治疗术?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冲击着石猛简单的头脑,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

片刻之后,林渊收回了手。石猛手臂外表虽然依旧有些淤青,但那种扭曲的角度已经恢复正常,骨骼断裂处被混沌灵力暂时稳固,虽然离彻底愈合还需时日,但至少保住了这条手臂,不会留下残疾。

“骨头接上了。近期不要用力,静养一月可愈。”林渊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

石猛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无大碍。他看着林渊,眼神中的敌意和愤怒已经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所取代。他挣扎着坐起身,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你为什么救我?”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在角斗场上毫不留情打断自己手臂的强者,为何会深夜来访,耗费宝贵的灵力为自己疗伤。

林渊走到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木凳前坐下,目光透过风帽,落在石猛那张粗犷而直率的脸上。

“我并非要救你。”林渊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一条好汉,不该因为一场公平的比斗就废掉一条手臂,碌碌终生。”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却奇异地契合了石猛的价值观念。在北地,尊重强者,也尊重有价值的对手。

石猛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似乎有些理解,又似乎更糊涂了:“就……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林渊话锋一转,“我初来流火城,需要了解这里的情况。而你,石猛,我看得出,你是个直性子,有话直说,不屑玩弄心机。这样的人,提供的消息,往往更真实。”

石猛闻言,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似乎对林渊评价他“直性子”颇为受用。他哼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流火城就这鸟样,弱肉强食!我们蛮牛部落还算好的,至少明码标价,黑煞帮那帮杂碎才叫阴险!”

“说说蛮牛部落,也说说你自己。”林渊引导着话题,“以你的实力,为何会住在如此偏僻简陋之处?我看你的同伴,似乎也对部落颇有怨言。”

提到这个,石猛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脸上浮现出愤懑之色。他本就不是能藏住话的人,加上林渊刚刚替他疗伤,无形中拉近了些许距离,便瓮声瓮气地倒起了苦水。

“还不是因为老子不会拍马屁,看不惯那些龌龊事!”石猛恨恨道,“部落里现在管事的几个长老,还有那个少头领石昊,只顾着自己捞好处,盘剥下面的兄弟!分配任务和收获全看谁给的好处多,或者会不会溜须拍马!像我们这种只知道埋头干活、不会来事的,就被排挤到边缘,分到的都是最危险、收获最少的任务!稍有不满,就被扣上不顾大局的帽子!”

“上次探索一个废弃矿洞,明明是我们小队发现的赤铁矿,结果上报之后,功劳全被少头领的心腹抢了去,我们毛都没捞到,反而因为‘擅自行动’被罚没了三个月的例钱!妈的!老子气不过,顶撞了长老几句,就被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

石猛越说越激动,拳头握得咯咯响,牵动了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

林渊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一个内部矛盾重重、赏罚不公的势力,正是最容易从内部瓦解,也最容易吸纳失意者的地方。

“所以,你去角斗场,是为了赚取灵石?”林渊问道。

“不然呢?”石猛叹了口气,“兄弟们也要修炼,也要吃饭。部落靠不住,只能自己去拼。本以为凭我这把力气,在角斗场能混点灵石,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林渊,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没想到出师不利,遇到了林渊这个怪胎。

通过石猛的讲述,林渊对蛮牛部落乃至流火城的底层生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这里奉行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但即使在部落内部,也存在着严重的不公和倾轧。

“既然如此不受待见,为何不离开蛮牛部落?”林渊看似随意地问道。

石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离开?谈何容易。我们从小在部落长大,除了这把子力气,也没什么别的谋生手艺。离开部落,在这流火城,要么加入其他帮派当最低级的小喽啰,下场未必比现在好;要么就成为真正的流亡者,朝不保夕。至少……部落还能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虽然破了点。”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和认命。不是不想改变,而是看不到改变的可能和希望。这或许是流火城大多数底层修士的缩影。

林渊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什么样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

石猛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是拳头!力气大,修为高,就是力量!”

“是吗?”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那我问你,蛮牛部落的头领石昊,修为或许比你高,力气或许比你大,但他能让部落里的兄弟真心信服,让部落变得更强大吗?”

石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石昊的实力是强,但部落在他的管理下,内部矛盾日益激化,确实说不上有多好。

“那……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石猛忍不住问道,他感觉眼前这个神秘人说的话,似乎和他一直以来认知的不太一样。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你能打倒多少人。”林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而在于你能让多少人站在你身后,能让追随你的人看到希望,能让他们相信,跟着你,能打破这不公的现状,能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了石猛简单而直接的思维中。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力量”。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力量就是个人武力的强大。但林渊的话,却指向了一种更宏大、更难以企及的东西。

让更多人追随?打破不公?更好的未来?

这些词语,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不公”的切身感受者。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石猛的心跳莫名加速,他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和他见过的所有流火城修士都不同。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北地荒原冰冷的夜空。流火城零星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

“石猛。”林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如果有一条路,或许充满艰难,或许看不到尽头,但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只论本心与能力,都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资源,都有机会变得更强,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公道……你,愿意踏上这条路吗?”

石猛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林渊的背影,那灰色的斗篷在黑暗中仿佛要融入夜色,却又似乎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这条路的描述,与他目前所处的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蛮牛部落的排挤打压,流火城的弱肉强食,都让他感到压抑和无力。而林渊口中那条路,虽然模糊,却指向了一种他内心深处渴望已久的——公平与希望。

“我……”石猛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巨大的信息量和截然不同的理念冲击着他固有的观念,让他一时难以决断。但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似乎正在被唤醒。

林渊没有催促石猛立刻给出答案。他知道,对于石猛这样心思单纯却固执的人,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过犹不及。

他转过身,看着陷入巨大挣扎和困惑中的石猛,淡淡道:“你不必立刻告诉我答案。好好养伤。若你想通了,可以来城西与城北交界处,那片靠近废弃矿区的坡地找我。我暂时会在那里落脚。”

说完,林渊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口,融入外面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猛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屋里,看着自己已经接好的手臂,又望向林渊消失的方向,粗犷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困惑、一丝微弱的希望,以及巨大的不确定性,交织在一起。

今晚发生的一切,比他过去一年经历的事情还要离奇和……震撼。

那个自称“灰影”的神秘人,强大、神秘,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和疗伤手段,更提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关于“力量”和“道路”的说法。

他到底是谁?

他的话,能信吗?

那条路,真的存在吗?

而自己,是该继续留在蛮牛部落忍受排挤和不公,还是该……冒险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就在石猛心乱如麻之际,他石屋那破旧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被昏暗油灯光拉长的、显得有些阴鸷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一个冰冷中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响起:

“石猛,听说你被人打断手了?真是给我们蛮牛部落‘长脸’啊。少头领让你过去一趟,好好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在外面……丢尽部落脸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