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孤灯(2/2)
卫老先生叹了口气:“天花之险,侧福晋是知道的。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老夫开个方子,或许能缓解症状,但能否熬过去,全看大阿哥的造化了。”
宜修的心揪紧了,但她知道卫老先生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时代,天花就是阎王爷的请帖,能熬过来的十不存一。
“别放弃!” 纪时鼓励道,“我记得历史上弘晖是天折于康熙四十二年六月,现在才三月,时间对不上!这说明历史已经改变了!”
宜修精神一振:“是啊!晖儿本不该这个时候生病...这意味着...”
“意味着柔则动了手脚!” 纪时接话,“让绘春去查,最近都有谁接近过弘晖的衣物玩具。特别是正院那个嬷嬷,她最近频繁出府,很是可疑。”
宜修立即叫来绘春,低声吩咐一番。绘春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带回消息:正院的李嬷嬷前日确实来过秋伏院,说是奉嫡福晋之命送些新衣料给侧福晋。当时还在弘晖的玩具箱前停留了片刻。
“衣料...”宜修眼中寒光一闪,“去查那些衣料!”
绘春很快取来衣料,宜修仔细检查,果然在一件小褂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粉末。她小心地取了些许,交给卫老先生查验。
卫老先生仔细辨认后,脸色大变:“这...这是天花痘粉!是从天花患者脓疱中采集晒干的毒粉!”
宜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柔则竟然狠毒至此!用这等阴损的手段来害一个三岁的孩子!
“果然是她!” 纪时怒道,“但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指证她。当务之急是救弘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侧福晋,正院来人了!说是奉嫡福晋之命,要接管秋伏院的防疫事宜!”
宜修眼神一冷:“来得正好!我正愁没处找她们算账呢!”
“沉住气。” 纪时提醒,“现在撕破脸没有好处。你先周旋着,拖延时间等十四爷府的援兵。”
宜修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这才缓步走出房门。来的果然是正院的管事嬷嬷,带着几个粗壮婆子,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侧福晋安好。”那嬷嬷假意行礼,语气却倨傲,“嫡福晋听说秋伏院出了天花,特地派老奴来协助防疫。按规矩,天花患者必须立即移出府外隔离,以免传染全府。”
宜修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有劳嬷嬷费心。但大阿哥是王爷的骨肉,岂能随意移出府?况且卫老先生已经在诊治,不必劳动正院了。”
那嬷嬷却不依不饶:“这是嫡福晋的命令,还请侧福晋不要为难老奴。万一疫情扩散,谁也担待不起啊!”
双方正在僵持,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喧哗。一个门房连滚带爬地跑来:“侧福晋!十四爷府上来人了!说是...说是奉完颜福晋之命,特地送来一位太医和许多药材!”
宜修心中一喜,援兵到了!
只见十四爷府的管家领着一位太医和几个小厮冒雨而来,带来的不仅有各种药材,还有完颜福晋的亲笔信。
那正院的嬷嬷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只得悻悻离去。
太医立即为弘晖诊治,看完后神色稍缓:“幸好发现得早,救治及时。大阿哥体质虽弱,但并非没有生机。”
宜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柔则...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嫡福晋!竟用这等毒计害一个三岁孩童!
“记住今晚的雨。” 纪时的声音冷如寒冰,“记住这份绝望和愤怒。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这笔账。”
宜修站在窗前,任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坚定。
这一世,她本想安分守己,只求弘晖平安。但既然有人不肯放过她们母子,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纪时,”她在心中轻声问,“你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任何人心存侥幸了。”
“很好。” 纪时的声音带着欣慰,“这才是太后该有的样子。现在,先去救我们的孩子。”
宜修转身,重新走向弘晖的病榻,脚步坚定。
雨还在下,但秋伏院里的灯,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