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翊坤宫暗流与千里湖惊魂(1/2)
第三十九章:翊坤宫暗流与千里湖惊魂
雍正三年的盛夏,紫禁城如同一座巨大的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蝉鸣聒噪,连太液池的碧波都显得黏稠而滞重。就在这令人焦躁的季节里,后宫的氛围因两位新晋贵人的得宠而变得愈发紧张微妙。
翊坤宫内,纵然四角都摆上了硕大的冰鉴,丝丝寒气氤氲,却丝毫驱不散华妃年世兰眉宇间凝聚的戾气。她斜倚在铺着凉玉席的贵妃榻上,纤长的手指烦躁地捻着一串碧玺珠串,目光阴鸷地盯着刚刚由内务府送来的、记录着上月皇上起居注的册子。
“好!好得很!莞贵人!沈贵人!”华妃猛地坐直身子,将册子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册页散开,上面清晰记载着:上月雍正驾幸后宫共二十日,其中宿于碎玉轩七日,咸福宫五日,两位贵人伴驾时辰更是远超他人。“本宫尚在,她们就敢如此张狂!当本宫是泥塑木雕不成?!”
颂芝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小心翼翼地收拾散落的册页,声音发颤地劝道:“娘娘息怒!龙体要紧啊……不过是两个新人,仗着年轻有几分颜色,皇上图个新鲜罢了,终究是浮萍之宠,怎能与娘娘您多年恩情相比……”
“新鲜?”华妃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骨,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恨意,“本宫看她们是嫌命太长!去,即刻去碎玉轩和咸福宫,把莞贵人、沈贵人给本宫‘请’到翊坤宫来!就说本宫近日心诚,要抄写《金刚经》为皇上、太后祈福,需两位心思静、字迹佳的妹妹前来相助!”
“警告:华妃能量场检测到极度愤怒与强烈嫉妒,攻击性指数急剧升高至危险级别。”纪时冷静无波的声音在坤宁宫宜修的脑海中响起。彼时,宜修正由绘春小心翼翼伺候着,小口饮用一碗冰镇过的百合绿豆汤,以缓解双胎带来的燥热。闻听此言,她执勺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嘲。
“哦?”宜修将玉勺放回碗中,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已隆起如临盆妇人般巨大的腹部,感受着内里两个小生命不安分的胎动,“让她闹去。吩咐咱们在翊坤宫和两处的人,仔细看着,记下每一处细节,但不必插手,更不必阻拦。”她乐得坐山观虎斗,华妃与甄、沈二人斗得越狠,她这中宫之位便坐得越稳。
翊坤宫十日磋磨:身心俱疲的煎熬
甄嬛与沈眉庄接到翊坤宫不容置疑的传唤时,心中俱是一沉。明知是宴无好宴,却不得不整理仪容,带着贴身宫女前往。
踏入翊坤宫正殿,一股混合着名贵香料与冰鉴寒气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与殿外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华妃并未如往常般盛装端坐,只着一身暗紫色常服,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护甲,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来了?”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倒是让本宫好等。”
甄嬛与沈眉庄依礼下拜:“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甄嬛身上:“莞贵人字好,是宫里出了名的。本宫近日发愿抄写《金刚经》百部为皇上祈福,需心诚之人执笔。这抄经的差事,就交予你了。”她又看向沈眉庄,“沈贵人沉稳持重,就在一旁为本宫细细研墨吧。记住,墨需浓淡适中,不缓不急,方显诚心。”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内监早已在殿中设下两张方案,一张铺着宣纸,备好笔墨;另一张则摆着上好的徽墨和端砚。
抄经看似雅事,磨墨亦似闲差,然而,这却是华妃精心设计的磋磨。殿内光线被刻意调暗,仅留角落几盏宫灯,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光滑的金砖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甄嬛须得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凝神屏息,一笔一划工整抄写《金刚经》这等篇幅不短的经文。稍有错字、墨点,或字迹稍有歪斜,华妃只需一个眼神,颂芝便会立刻上前,冷着脸将那张纸撕毁,命其重写。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压抑的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砚台研磨的细微声响。
沈眉庄的处境同样艰难。她需一直站立,手持沉重的墨锭,在华妃挑剔的目光下,匀速、均匀地研磨。手臂很快酸麻不堪,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不能停下擦拭。墨汁的浓淡需恰到好处,稍稀便被斥为“不用心”,稍浓则被责为“怠慢”。华妃时而会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地指出她研磨的节奏不对,或是指责她心神不宁,亵渎佛事。
第一日下来,当二人终于被准许离开翊坤宫时,已是深夜。甄嬛感觉右手手腕酸痛欲裂,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眼前阵阵发黑。沈眉庄更是双腿麻木,手臂抬不起来,回到咸福宫后,连采月递上的热茶都险些端不稳。
“华妃……她这是存心要磋磨死我们!”碎玉轩内,流朱一边用热毛巾为甄嬛敷着红肿的手腕,一边红着眼圈愤愤道。
甄嬛靠在引枕上,闭目缓着精神,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忍!必须忍!此时与她硬碰,无异以卵击石。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我们根基未稳,只能暂避锋芒。”话虽如此,她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沈眉庄亦是满腹屈辱,却强自镇定地对担忧的采月道:“无妨,不过是站久了些,磨墨罢了,我还受得住。”但夜深人静时,她独坐灯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眼中亦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懑与不屈。
接连十日,日日如此。华妃变本加厉,磋磨的手段愈发刁钻。时而借口佛经抄写需沐浴焚香,让她们在烈日下久候;时而在她们疲惫不堪时,挑剔甄嬛某一笔不够圆润,指责沈眉庄研磨时心思浮动;动辄罚跪、斥骂,极尽羞辱之能事。更过分的是,每每深夜放她们回去时,华妃还常故意让她们绕远路,经过偏僻宫道,美其名曰“夜深人静,正好醒醒神,静静心”。
“持续监测:甄嬛、沈眉庄能量场显示生理极度疲惫,精神压抑值持续攀升,对华妃的怨恨情绪累积已达临界点。”纪时每日向宜修汇报着精确的数据。宜修始终冷眼旁观,偶尔在雍正来坤宁宫关切她胎象时,她会倚在榻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不经意,轻声道:“皇上近日操劳,臣妾听闻华妃妹妹也甚是辛劳,日日召莞贵人、沈贵人抄经祈福至深夜,也是为皇上和太后尽心。”她既点了此事,让雍正知晓,又显得自己大度,不干涉妃嫔间的“正常”往来。
十日的煎熬终于过去,华妃自觉已给了两人足够深刻的下马威,终于“开恩”停止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磋磨。她得意地以为,经过这番身心摧残,甄嬛和沈眉庄必定元气大伤,颜面扫地,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在她面前争宠。
屈辱后的反弹与盛宠:烈火烹油
然而,华妃大大低估了甄嬛与沈眉庄骨子里的韧性,更低估了连日屈辱所激发出的惊人斗志与求生欲。
解除翊坤宫的“禁锢”后,甄嬛与沈眉庄非但没有如华妃所愿般萎靡不振,反而以一种更加决绝、更加聪慧的姿态,重新投入到后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那十日所受的屈辱,如同淬火的冰水,反而将她们锤炼得更加锋利。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化为了眉眼间隐忍的坚毅与愈发夺目的风情。
甄嬛的争宠策略,变得更加立体和富有层次。她不再仅仅依靠那张与柔则相似的脸庞,而是将华妃带来的屈辱感,巧妙转化为一种“欲说还休”、“楚楚堪怜”又暗含韧劲的风致,极大地激发了雍正身为男性的保护欲与征服欲。在御书房伴驾时,她能在恰当的时候,就雍正正在处理的政事提出一两句独到却不逾越的见解,引经据典,显露出不输男子的学识与眼界,让雍正刮目相看。在太液池畔漫步时,她能信口吟出贴合情景、意境深远的诗词,展现其玲珑心思与才情。甚至在她本就擅长的琴艺上,她也更注重曲中情感的抒发,一曲《幽兰操》弹得孤高清雅,一曲《长门怨》又奏得哀婉悱恻,深深触动雍正内心柔软之处。
沈眉庄则走上了一条更为独特的“清冷孤高”之路。她将那份被磋磨后愈发铮铮的傲骨,坦然展现在雍正面前。她不再刻意迎合,反而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淡然。在与雍正谈论史书典籍、古今兴替时,她的言辞间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疏离,仿佛已看透世情,不将帝王恩宠放在心上。这种“不求圣心”的超然姿态,反而让雍正觉得她如同一株空谷幽兰,与众不同,更加敬重和怜惜。她甚至在一次雍正由衷称赞她品行端方、学识渊博时,淡然回道:“臣妾但求俯仰无愧于心,不求圣心垂怜。能得皇上清谈,已是臣妾福分。”此言一出,雍正对她更是高看一眼,恩宠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
此消彼长之下,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雍正进入后宫的次数并未减少,但流向却发生了惊人变化。碎玉轩的恩宠浓烈如陈年佳酿,令人沉醉;咸福宫的敬重清冷如雨前新茶,回味悠长。雍正流连其间,几乎将华妃、齐妃等旧人抛诸脑后。翊坤宫门庭冷落,与碎玉轩、咸福宫的热络形成了鲜明对比。
翊坤宫内,华妃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殿内能砸的瓷器古玩几乎都被她摔了个遍。“废物!一群废物!本宫真是养虎为患!”她原想将二人踩入泥泞,却反而成了她们的垫脚石,助她们攀上了更高的恩宠巅峰,这简直比直接扇她耳光更让她羞辱和愤怒。颂芝等人跪在满地狼藉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警告升级:华妃能量场暴怒值突破安全阈值,报复意图极其明显且趋向不择手段。”纪时的预警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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