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恩威并施,暗潮潜生(1/2)
第四十九章:恩威并施,暗潮潜生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紫禁城被裹上一层素净的银装。距离年羹尧倒台、胤禵出征西北已过去三月有余。朝局在经历了一番地动山摇的震荡后,逐渐趋于平稳。胤禵不愧为昔日“大将军王”,到任后雷厉风行,迅速稳住了因年羹尧离去而稍有动荡的军心,并接连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将残余叛军逼入绝境。捷报传回京城,雍正龙心大悦,对这位弟弟的忌惮虽未完全消除,但倚重之心却增添了几分,前朝关于“兄弟和睦”的赞颂之声也逐渐多了起来。
在这相对平静的表象之下,后宫却并未真正安宁,只是斗争的形态变得更加隐秘和复杂。这一日,雪后初霁,养心殿地龙烧得暖融,雍正批阅完奏折,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对侍立一旁的苏培盛道:“摆驾坤宁宫。”
坤宁宫内,暖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乳香和安神香气。宜修正坐在窗边的暖榻上,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布老虎,逗弄着并排躺在厚厚绒毯上的弘昐和璟兕。两个小家伙已经三个多月,白白胖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手,十分可爱。宜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眉宇间是为人母的满足与平和,那份历经沧桑后的沉静气度,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魅力。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的温馨。
宜修忙放下布老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迎至殿门。雍正迈步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但看到妻儿安好的画面,他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臣妾给皇上请安。”宜修盈盈下拜。
“皇后快起。”雍正亲手扶起她,目光落在毯子上的一双儿女身上,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朕几日不来,弘昐和璟兕又长大了不少。”他俯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粉嫩的脸颊,小璟兕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看得雍正心都化了。
帝后二人落座,绘春奉上热茶。闲话了几句孩子们的趣事后,殿内的气氛温馨而融洽。雍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话头:“皇后,近日天气寒冷,各宫用度可还充足?尤其是……翊坤宫那边,莫要短缺了。”
宜修心中微微一动,知道正题来了。她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地回道:“皇上放心,臣妾已吩咐内务府,各宫冬日份例皆已足额发放,炭火、棉衣等一应俱全,断不会让姐妹们受冻。翊坤宫……华嫔妹妹那里,臣妾也特意关照过,按嫔位份例,未曾克扣。”她刻意用了“华嫔”这个称谓,提醒雍正年世兰如今的地位。
雍正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孩子们咿呀的声音。他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皇后……年氏之事,其兄年羹尧罪大恶极,已遭严惩。年氏自身,构陷妃嫔,心思恶毒,本也罪无可赦……”
宜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心中却已了然。雍正这是……想为年世兰求情?或者说,是想为自己接下来可能“宽恕”年世兰的举动,提前在她这里做个铺垫。
果然,雍正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帝王的“无奈”与“仁厚”:“只是……她终究伺候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年家已倒,她形同废人,禁足宫中,想必也受了教训。朕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是否……可留她一条性命?让她在翊坤宫中了此残生,也算全了朕与她这些年的一点情分。”
宜修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源自前世今生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留年世兰性命?那个前世害死她儿子,今生又屡次欲置她于死地的女人?她凭什么可以活着!她应该为自己造下的孽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在宜修胸中怒意翻涌,几乎要脱口而出反对之言时,纪时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仇恨值飙升。建议冷静分析。目标人物年世兰生存价值评估:死亡对宿主利益最大化率为60%,但其存活可带来额外收益:1、彰显宿主作为皇后的‘仁德’与‘大度’,提升威望;2、其存在是对其他潜在对手的持续警示;3、活着承受失去一切、尊严扫地的痛苦,或比死亡更具惩罚性。结论:同意雍正提议,符合长期利益。”
如同一盆冰水浇下,宜修瞬间冷静下来。纪时的分析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被仇恨蒙蔽的理智。是啊,让年世兰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死,有时候是一种解脱。而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的一切,看着曾经匍匐在她脚下的人如今高高在上,看着她最在乎的荣耀、恩宠、权力都化为泡影,每日在悔恨、嫉妒和绝望中煎熬……这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而且,由雍正开口保留其性命,自己顺势同意,还能在皇帝和六宫面前,塑造一个宽宏大量、顾全大局的完美形象。
想到这里,宜修压下心头的恨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不忍,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皇上仁厚,念及旧情,臣妾……感同身受。”她抬眼看向雍正,目光真诚,“年氏……华嫔妹妹确实犯下大错,但正如皇上所言,她已受到惩处。若取其性命,未免有伤皇上仁德之名。既然皇上心存怜悯,愿意给她一条生路,臣妾……没有异议。只望她在翊坤宫中能真心悔过,安分守己。”
雍正没想到宜修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言语间还带着对他的理解和支持,心中不禁大为感动和欣慰。他握住宜修的手,语气充满了感激:“皇后……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体谅朕心,朕心甚慰!朕就知道,你与那些争风吃醋的妇人不同,你是真正为朕、为大清着想的人。”
宜修温顺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轻声道:“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尽本分而已。”
“决策确认:同意保留年世兰性命。雍正对宿主好感度、信任度提升。宿主‘贤德’形象强化。”
于是,一道新的旨意下达:华嫔年氏,虽罪孽深重,然朕念其侍奉多年,特开恩免其死罪,仍居嫔位,禁足翊坤宫思过。内务府需按制供给,不得怠慢。同时,雍正还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决定——将已经晋为答应的颂芝,重新送回了翊坤宫伺候年世兰。
这个决定,看似是让旧主仆相聚,实则是雍正最精妙也最残忍的一步棋。颂芝如今已是皇帝的女人,再回到年世兰身边,身份已然不同。昔日的奴婢变成了“姐妹”,这让心高气傲的年世兰如何自处?而颂芝,经历了承宠、晋位,再回到这座冷宫,心态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主仆二人朝夕相对,猜忌、怨恨、尴尬……种种情绪交织,无异于将年世兰放在慢火上细细煎熬。雍正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日复一日地折磨她的精神,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颂芝回到翊坤宫后,年世兰的处境愈发难堪。她看着昔日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奴婢,如今虽名义上仍是宫女,却因那段特殊的经历而带着一种隐秘的优越感,心中的屈辱和愤恨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时而对颂芝破口大骂,时而又疯疯癫癫地回忆起往昔荣光,翊坤宫彻底成了一座华丽的炼狱。而雍正,则保持着每月初一或十五,象征性地去翊坤宫坐一刻钟的“惯例”,既全了“君恩”,也像是定期去欣赏一下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提醒年世兰她如今卑微的存在,全靠他的“恩赐”。
温情之下,暗结珠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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