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纳采问名,暗潮隐现(2/2)
整个过程中,作为当事人的“年世兰”并未露面,这是大家闺秀的规矩。但纪时并非完全置身事外。它“恰巧”在仪式前后,由云翠陪着,从花厅侧面的抄手游廊“经过”了一次。那时,王御史正与年遐龄寒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下。只见一位身着浅碧色纱衣的少女,身形窈窕,侧影清丽,正微微低头听身旁丫鬟说着什么,姿态娴静,步履轻盈,虽未看清全貌,但那通身的气度,已让王御史心中暗暗点头,觉得纳兰老友果然有眼光。
这次“不经意”的露面,是纪时精心计算的结果。既要让媒人有一个惊鸿一瞥的正面印象,又不能显得刻意,时机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纳采礼成,双方交换了更贴(记载子女姓名、生辰、籍贯、三代等信息的帖子),进入“问名”阶段,即男方家询问女方姓名和生辰八字,用于占卜吉凶。王御史在年府用了便饭,与年遐龄相谈甚欢,直至午后方始告辞。一切顺利,波澜不惊。
(合:暗流涌动,新的考量)
纳采问名的顺利完成,意味着年世兰与纳兰承德的婚事已经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消息虽未公开,但在年府核心层以及少数亲近的幕僚仆从中已不是秘密。府中上下弥漫着一种隐晦的喜悦和期待。
年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纳兰家的好处,家风如何清正,公子如何上进,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年遐龄也松了口气,觉得为女儿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了却了一桩大心事。
然而,纪时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它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纳吉”(男方家卜得吉兆后备礼通知女方,婚事已定)、“纳征”(男方家送聘礼)等环节,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这些环节更为公开,势必会引起更广泛的关注。同时,它也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嫁入纳兰家之后,如何确保“生子”和“保家”两大核心目标的顺利实现?
纳兰家是书香门第,规矩礼仪必然比年家更为严谨。纳兰承德本人品性虽好,但未来夫妻相处、婆媳关系、乃至在纳兰家族中的立足,都需要提前谋划。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纳兰家这个相对安全稳定的平台,继续对年家(尤其是年羹尧)施加影响,确保年氏家族的长远安全?
它开始有意识地通过母亲和丫鬟,了解更多关于纳兰家内宅的情况:纳兰夫人的性情喜好、家族中是否有难缠的亲戚、纳兰承德是否有嫡亲的兄弟姐妹等。这些信息,将帮助它制定更详细的“婚后生存与发展策略”。
与此同时,京城方面也传来了新的消息。太子被废后,诸皇子争夺储位的斗争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年羹尧在最新的家信中,语气更加谨慎,提及朝廷正在清查与废太子有牵连的官员,气氛紧张。他再次表示将谨守本分,埋头做事。这封信,让年遐龄更加坚信与纳兰家联姻的正确性。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年世兰正在绣制的《兰蕙清芬图》上,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泽。纪时的手指稳定地穿针引线,心中却如明镜一般。纳采问名,只是棋盘上落下的又一子。接下来的路还很长,需要步步为营,精心算计。它既要扮演好一个即将出嫁的、温婉顺从的大家闺秀,又要为未来在那个陌生家族中的生活,以及继续守护年家的使命,做好万全的准备。窗外的石榴花热烈地燃烧着,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人生旅程即将开启,而那旅程之中,既有希望,也必然隐藏着未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