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中馈之权,以退为进(2/2)
她抬眼看向纳兰夫人,眼神清澈而带着依赖:“再者,有母亲在,家中诸事井井有条,儿媳心里才踏实。儿媳情愿多在母亲身边聆听教诲,学着料理些小事,为母亲分忧,至于掌家之权……儿媳从未敢想,也自觉力有未逮。还请母亲收回成命,让儿媳安心相夫教子便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孝顺和本分,又暗示了自己愿意学习、为婆母分忧的意愿,只是不敢僭越掌权。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以婆母为尊、安于现状的模样。
纳兰夫人看着她低眉顺眼、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原本那点因放权而产生的不舍和试探,反而淡了些,甚至生出一丝“这孩子倒是懂事知分寸”的念头。她沉吟片刻,道:“既然你如此说,那便罢了。你既有心学习,日后便多跟着我看看账本,学学如何约束下人,安排用度。瑞哥儿固然要紧,但为人妻、为人媳,持家之道也是本分。”
“儿媳谨遵母亲教诲,定当用心学习。”年世兰恭敬应下,心中暗松一口气。这一步,她成功避免了过早成为靶子,同时获得了“参与学习”的合法身份,为日后逐步渗透管理权埋下了伏笔。
(转:夫君归来,巧言定心)
晚间,纳兰承德从衙门回来,来到西厢房。年世兰伺候他更衣时,似是无意地轻声提起:“今日母亲召我说话,说起家中事务繁杂,精神不济,竟有意将中馈之事交予儿媳打理……”
纳兰承德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哦?母亲竟有此意?你怎么说?”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也有一丝考量。
年世兰垂下眼睫,轻声道:“儿媳……推拒了。” 她将日间对纳兰夫人那番说辞,又以更带夫妻私语的情态,向丈夫倾诉了一遍,末了,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柔声道:“相公,不是儿媳不愿为母亲分忧,实在是……掌家责任重大,儿媳年轻,怕做不好,反惹母亲生气,也让人笑话相公娶妻不贤。再者,瑞哥儿还小,离不开人,儿媳……也想多些心思放在你和孩子身上。”
纳兰承德听着妻子温言软语,看着她纤弱的身姿和眉宇间那抹轻愁,保护欲油然而生。他揽过她的肩,安慰道:“推了便推了,不必放在心上。母亲也是心疼你,想让你历练。你如今这般想着我和孩子,为夫心里甚是安慰。家中事务,有母亲操持,你从旁学着便是,不必有太大压力。”
就这样,年世兰通过一番以退为进的巧妙应对,不仅化解了纳兰夫人的权力试探,赢得了“懂事”、“知分寸”的美名,更巩固了在丈夫心中“以家庭为重”的贤惠形象。她看似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权力,实则为自己赢得了更安全的生存空间和更充裕的布局时间。
(合:蛰伏待机,暗织罗网)
风波过后,纳兰府内一切如常。年世兰依旧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婆母,教养幼子,夫妻和睦。但在暗地里,她的“学习”开始了。她借着帮纳兰夫人看账目的机会,不动声色地了解着纳兰家的田产、铺面、人情往来;借着“学着约束下人”,悄然观察着府中的人事脉络和利益纠葛。她利用自己陪嫁产业的收益,通过云翠的家人,在外围悄然培植了几个可靠的眼线和人手,开始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隐秘的信息网络。
春天的庭院里,百花争艳,看似一片祥和。而蛰伏在深处的年世兰(纪时),正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磨砺着爪牙,等待着真正属于她的时机到来。权力之争,从来不是一时的进退,而是长久的谋算。她放弃的,不过是一个显眼的靶子;她追求的,是最终掌控全局的绝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