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秋狩风波,暗棋连动(2/2)
“听说少夫人将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令人羡慕……”
年世兰含笑一一应对,态度谦和,礼数周全,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将分寸拿捏得极好。她抱着瑞哥儿,偶尔逗弄一下孩子,将话题引向家常,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的政治话题。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一位衣着华丽、眉眼带着几分刻薄的年轻妇人,是本地一位副都统的夫人瓜尔佳氏,素来与纳兰家不太对付,此刻摇着团扇,语带讥讽地笑道:“哟,纳兰少夫人今日也来了?真是难得。听说贵府近日闭门谢客,清静得很呐!怎么,这秋狩的风,又把门吹开了?”
这话夹枪带棒,暗指纳兰家此前避世是故作清高,如今又出来活动。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目光都聚焦在年世兰身上。
年世兰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抱着瑞哥儿的手稳如磐石,抬眼看向瓜尔佳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疏离的笑意:“瓜尔佳夫人说笑了。家翁与相公身为朝廷命官,忠于王事是本分。闭门是静心,出门是尽责,皆是依礼而行。倒是夫人消息灵通,连我家门开闭都如此挂心,真是费心了。” 她语气平和,却暗含机锋,点出对方多管闲事,同时将纳兰家的行为拔高到“忠君尽责”的高度。
瓜尔佳氏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位与纳兰家交好的诰命夫人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秋高气爽,正是行猎的好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快看,男人们要进林子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年世兰轻易化解。她沉稳的气度,得体的应对,更赢得了几位稳重夫人的好感。
(合:密信传递,暗布新局)
围猎开始后,男人们策马入林,彩棚内更加热闹,各家女眷们品茶闲聊,或是三五成群在附近散步。年世兰借口瑞哥儿怕吵,带着云翠和乳母,抱着孩子到了彩棚不远处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山坡上散步,这里可以远远看到围场的景象。
她看似在悠闲地欣赏风景,逗弄孩子,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她在等一个人——湖广总督府一位掌管文书档案的师爷的夫人刘氏。这位刘氏,是她通过云翠的家人,耗费数月时间,用金银和人情悄然搭上的线。刘氏丈夫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非核心的往来文书信息,且为人贪财,口风不紧。
果然,不多时,刘氏便借口更衣,独自一人悄悄走了过来。见到年世兰,她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给纳兰少夫人请安。”
年世兰示意云翠和乳母退开几步守着,对刘氏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沉甸甸的锦囊,递了过去,低声道:“刘夫人不必多礼。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果子吃。”
刘氏接过锦囊,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少夫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年世兰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前次托你打听的那几件旧年卷宗抄录,可有着落了?”
刘氏连忙点头,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卷轴,迅速塞到年世兰手中,低声道:“都在这儿了。少夫人放心,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档,没人会留意。”
年世兰接过卷轴,看也不看便收入袖中。那里面,是纪时指名要的、关于湖广地区几年前几桩与八阿哥门下官员有些许牵连、但已被平息的小案子的卷宗摘要。这些东西,看似无用,却是未来可能用来制衡或示警的筹码。
“有劳了。”年世兰淡淡道,“近日京中可有新的邸报或风声传到总督衙门?关于……四川那边的?”她看似随意地问起年羹尧。
刘氏想了想,低声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听说年巡抚在四川整顿吏治,雷厉风行,抓了几个贪墨的官员,好像……好像与京里某位爷的门人有些牵扯,不过证据确凿,也没人敢说什么。哦,对了,听说皇上对年巡抚的考评是‘实心任事’,夸了几句呢。”
年世兰心中微动。兄长果然在按她信中提醒的“稳扎稳打、专注政务”的方向行事,并且初步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这是个好消息。
“嗯,知道了。今日之事……”年世兰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氏一眼。
“少夫人放心,妾身明白!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刘氏连忙保证。
又闲话两句,刘氏便匆匆离去。年世兰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山林间隐约可见的猎骑身影,袖中的卷轴沉甸甸的。这次秋狩,她不仅稳住了纳兰家在社交场上的姿态,更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关键的信息交换。手中的筹码,又多了几分。
傍晚时分,秋狩结束,众人满载而归,在营地举行晚宴。纳兰承德猎到了一只不错的麂子,心情愉悦。回府的马车上,他还兴致勃勃地跟年世兰讲述围猎的趣事。
年世兰依偎在他身边,含笑听着,一副满足于家庭温馨的模样。然而,她的目光却透过车窗,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秋狩的风波暂时平息,但由此连接起来的暗线,却已悄然织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利用这些新获得的信息和渠道,在更加复杂的棋局中,为年家和纳兰家,谋取那一线生机?夜色,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