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香浮动,布局未来(2/2)

机会很快来了。这日晚间,纳兰承德从衙门回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一丝完成要务后的轻松。夫妻二人用过晚膳,在西厢房内间喝茶闲话。瑞哥儿和璋哥儿已被乳母带去安睡,屋内烛火温馨,只剩下他们二人。

“相公今日似乎有些疲惫,可是衙门事务繁忙?”年世兰为他续上热茶,柔声问道。

纳兰承德揉了揉眉心,叹道:“是啊,近日在议明年漕粮的征储事宜,条陈繁琐,各方意见纷纭,耗费精神。”

年世兰心中一动,机会来了。她故作不经意地道:“漕运事关国计民生,自是紧要。妾身记得,前些时日听相公提起,京中四贝勒爷似乎在漕运改折上颇有建树?”

纳兰承德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佩服:“不错。四爷行事虽严苛,但于理财一道,确有过人之处。漕运改折,阻力重重,他能推行下去,且初见成效,实属不易。皇上对此也是赞赏有加。” 他如今对四阿哥的印象,已从最初的疏离观望,转变为带有好感的认可。

年世兰顺着他的话,看似随意地延伸:“四爷门下,想必也有不少能员干吏辅佐吧?否则如此繁难之事,也难以奏效。”

纳兰承德不疑有他,随口道:“这是自然。听闻四爷门下有位姓戴的郎中,名唤戴铎,精于钱谷,此次漕运改折,便出了不少力。”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今日偶闻同僚闲谈,似乎……这位戴郎中,可能将要外放了。”

年世兰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好奇:“外放?像戴大人这样的能员,外放历练也是常事,不知会放往何处高就?”

纳兰承德摇摇头:“这却不知了,只是风闻罢了。或许会是江南、湖广这类钱粮重地吧。若真能来位干员,于地方也是好事。” 他语气中带着文官对能吏的天然欣赏。

年世兰不再深问,转而温言道:“朝廷用人,自有深意。但愿能如相公所言,来位能员,造福地方。相公也莫要过于劳神,漕务虽重,也需顾惜身子。”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对丈夫的关怀上。

这番对话,看似夫妻间寻常的闲谈,年世兰却成功地将“戴铎可能外放湖广”这一信息,以最自然、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植入了纳兰承德的意识中。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关注,更没有提出任何建议,只是引导丈夫自己去思考和形成“来位能员是好事”的初步印象。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远比直接献策更为高明。

(合:静水深流,谋定后动)

纳兰承德并未将这番闲谈太过放在心上,只当是妻子关心公务的寻常问候。然而,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戴铎外放的消息正式公布,甚至当其本人抵达湖广时,纳兰承德潜意识里对戴铎的“能员”印象和“或是好事”的预期,将会影响他的态度和决策。而这,正是年世兰(纪时)所需要的。

夜深人静,纳兰承德已然熟睡。年世兰却毫无睡意,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秋夜的凉风涌入,带着残桂的冷香。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戴铎外放,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它表明四阿哥胤禛不仅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更开始有计划地向地方关键岗位安插亲信,布局未来。年家与纳兰家,作为与四阿哥已有间接联系(年世兰的暗中运作、纳兰承德的好感)且身处要冲的家族,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这场日益清晰的权力更迭浪潮中。

纪时的逻辑核心冷静地评估着局势。当前阶段,纳兰家仍需保持“清流中立”的表象,不宜与戴铎有过早或过密的公开接触。但私下里的观察、评估、乃至建立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却是必要且可行的。它需要利用纳兰家在湖广官场的人脉和影响力,悄无声息地为戴铎可能遇到的阻力提供一些间接的、不露痕迹的帮助,以此积累善意。同时,也要通过年家的渠道,向年羹尧传递这一重要信息,引导他进一步调整对四阿哥的策略。

下一步,它需要更具体地规划:如何通过刘氏或其他隐秘渠道,更详细地了解戴铎的为人和施政风格?纳兰家有哪些资源可以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为戴铎提供助力?当年羹尧得知此消息后,又该如何引导他做出最有利的反应?

月光如水,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睿智。前方的棋局越来越清晰,对手和潜在盟友的面目也逐渐分明。她需要更加谨慎,更加耐心,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秋意已深,寒冬将至,而权力的博弈,也进入了最关键的蛰伏与布局阶段。窗外的桂树,最后几簇花朵在夜风中悄然飘落,无声无息,却预示着新的轮回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