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戴府暗香，初定盟约（2/2）

“纳兰少夫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戴夫人含笑见礼，语气客气。

“戴夫人太客气了，能得夫人相邀，是世兰的荣幸。”年世兰连忙还礼，姿态谦逊。

二人进入花厅落座，丫鬟奉上香茗。厅内布置清雅，书卷气浓厚，看得出主人品味不俗。寒暄了几句天气、花草之后，戴夫人便将话题引向了年世兰最关心的方向，却依旧绕着圈子：

“前次春宴，听少夫人提及沉水香安神之效，回去后便依言试了试，我家老爷近日忙于公务，时常熬夜，用了之后，竟真觉得心神宁定了不少。还未曾谢过少夫人。”戴夫人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年世兰心中雪亮，知道戏肉来了。她微微一笑，谦逊道：“夫人言重了。不过是闺中浅见，能对大人略有助益，妾身欣慰不已。说来也是机缘，妾身娘家兄长早年在外任职时，偶得此香方，说是海外传来，妾身觉着好用，府中便常备着些。”

她巧妙地将香方来源引向“娘家兄长”（年羹尧），既解释了香方的来历，又不经意地点出了自己的背景，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亮牌”。

戴夫人眸光微闪，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并未点破，只是颔首道：“原来如此。年巡抚在外为官，见识广博。”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说起来，我家老爷近日翻阅旧档，见四川去年平定土司之乱一事，处置得宜，皇上也曾嘉奖。年巡抚治军有方，令人钦佩。”

话题终于触及了实质！戴夫人开始将“香料”与“公务”、“年羹尧”联系起来了！年世兰心中警醒，面上却依旧从容，顺着话头道：“兄长身为武臣，保境安民乃是本分。能得皇上嘉许，是兄长的福气，也是朝廷洪福。妾身闺阁中人，于外间大事不甚了了，只盼兄长能恪尽职守，不负皇恩便好。” 她将年羹尧的功绩归为“本分”和“皇恩”，姿态放得极低，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党争的暗示。

戴夫人看着她滴水不漏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风花雪月：“是啊，为臣者，尽心王事便是。说起来，我这院中这几盆建兰，还是离京时，四……贝勒府上的福晋赏的，说是宜于南方气候养植。” 她似乎说漏了嘴，及时停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四贝勒府！戴夫人主动提到了四阿哥！这是极其关键的信号！年世兰心跳加速，但纪时的控制让她面色如常，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属于内眷的、对皇家贵胄的恭敬与距离感，轻声道：“贝勒爷府上的花木，自是珍品。夫人能得福晋赏赐，可见福晋对夫人的看重。”

她没有接“四贝勒”这个敏感词的话茬，而是将话题集中在“福晋赏花”这件相对安全的事情上，既表明了听懂了的暗示，又保持了应有的谨慎。

戴夫人见她如此，知道火候已到，不宜再深入。便笑着将话题引回了兰花养护上，两人又闲话了片刻家常，气氛融洽而克制。

约莫半个时辰后，年世兰便起身告辞，理由是要回府照料孩子。戴夫人也未强留，亲自送至二门，临别时，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今日与少夫人相谈甚欢。日后若得了什么新鲜的香方花谱，或可再来走动走动。”

年世兰心领神会，这是暗示保持联系。她恭谨应道：“承蒙夫人不弃，若有所得，定当与夫人分享。”

（合：暗盟初结，静待风起）

回到纳兰府，年世兰先去正院向纳兰夫人回话，只说是与戴夫人赏花品茶，说了些家常闲话，戴夫人待人温和，并未提及任何公务。纳兰夫人听后，放心地点了点头。

独自回到西厢房，年世兰（纪时）才真正开始复盘这次会面。戴夫人的邀请和谈话，信息量巨大且意图明确：首先，确认了“香料”渠道的有效性，并表达了谢意（代表戴铎的认可）；其次，主动提及年羹尧和四贝勒，这是在试探年世兰的态度和年家的倾向；最后，那句“日后再来走动”的邀请，则是希望建立一种更稳固的、非正式的沟通渠道。

这次会面，可以视为戴铎一方（通过其夫人）向年家（通过年世兰）发出的一个谨慎的结盟信号。虽然双方都未挑明，但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然达成。下一步，年世兰需要将这一重要进展，以密信形式告知年羹尧，并指导他如何回应。同时，她也要思考，如何利用这条新建立的戴府内线，为纳兰家在湖广的处境争取更有利的空间。

窗外，暮色渐沉，闷热依旧。年世兰站在窗前，眼神深邃。与戴铎一系的暗中联盟，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虽然前路依然吉凶未卜，但手中的棋子，已然落在了更有利的位置。棋局，进入了新的阶段。夏夜漫长，而暗涌，已在地下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