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冬雪暗涌，静待惊雷（2/2）

“父亲，相公，夜深了，喝碗热汤驱驱寒吧。”她声音柔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纳兰承德见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起身：“世兰，你来了……”

纳兰老爷也勉强点了点头，接过汤碗，却无心饮用。

年世兰将另一碗递给纳兰承德，然后在一旁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父子二人，轻声道：“父亲，相公，方才的话，妾身隐约听到一些。京中局势诡谲，确令人忧心。”

纳兰老爷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如今这局面，真是进退维谷啊。”

年世兰缓缓道：“父亲所虑，儿媳明白。然，妾身以为，越是风云变幻之际，越需镇定。父亲‘静观其变’之策，乃是老成谋国之言。但我纳兰家之‘静’，非是坐以待毙之静，而是外松内紧之静。”

她顿了顿，见二人看来，继续分析道：“对外，自当如父亲所言，一切如常，不闻不问，谨守门户。但对内，尤其是信息渠道，却需更加畅通、更加敏锐。兄长远在西北，京中动向，湖广官场风声，皆可能影响其安危。我等虽力薄，亦需竭尽所能，为兄长充当耳目，哪怕只是多知晓一分险情，或许便能多一分准备。”

她将纳兰老爷的“消极静观”巧妙转化为“积极防御”，强调信息收集的重要性，为后续行动铺路。

纳兰承德眼睛微亮：“夫人是说……”

年世兰点头：“譬如，戴布政使身处要津，消息灵通。我等虽不便直接打探，但日常公务往来、礼节性问候之中，或可留意其态度神色之细微变化，亦可从其他与戴府有往来的可靠渠道，侧面了解些风声。知己知彼，方能早做筹谋。” 她将接触戴铎的目的，包装成“为年羹尧打探消息”，合情合理。

纳兰老爷沉吟良久，觉得儿媳所言确有道理，总比一味枯坐担忧要强，便道：“嗯……世兰思虑周详。只是……与戴府往来，需万分谨慎，绝不可授人以柄。”

“儿媳明白。”年世兰恭顺应下，“一切皆在规矩之内，绝不会逾越。”

（合：暗香依旧，密信定乾坤）

说服了纳兰父子，年世兰回到西厢房，已是深夜。她毫无睡意，立刻着手书写给年羹尧的密信。形势危急，指令必须更加清晰和具有前瞻性。

【京中惊变，圣体欠安，诸王觊觎，风雨欲来。兄处已成焦点，凶险异常，然危中亦有机。妹意：一、西北军务，务必求稳，无十足把握，不可浪战，谨防小人构陷，授人以‘穷兵黩武’之口实；二、加紧整饬内部，尤其心腹将领，务使铁板一块，关键时刻方能如臂使指；三、与四爷联络需绝对隐秘，但忠诚之心不可动摇，静待其时；四、奏折言辞需极尽恭顺谦卑，凸显忠君爱国，淡化个人色彩，以柔克刚。纳兰家已悉知险境，妹定当稳住后方，广布耳目，为兄传递消息。兄宜早做最坏打算，预留退路，然万不可坠了斗志。存亡之秋，共勉之！】

这封密信，既有对当前极端险境的预警，也有具体的应对策略（求稳、固本、表忠、隐秘），更有对未来的预判和“预留退路”的暗示，堪称一份极其冷静周全的行动纲领。

与此同时，她也通过刘氏那条线，向戴夫人王氏送去了一份极其隐晦的问候，询问近日天寒，戴大人公务可还顺遂，并附上一些新得的暖胃药材，借以试探戴铎方面的反应和可能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微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纯净得刺眼。年世兰推开窗，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最寒冷的冬天已经到来，而政治上的严冬，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她（纪时）知道，自己手中的网已经撒开，信息渠道已经激活，应对策略也已部署。接下来，就是比拼耐心、定力和决断的时候了。这盘棋，已到了决定生死的中盘绞杀阶段。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