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朝暗涌,定策安身(2/2)

她立刻行动起来。先是亲自去库房挑选了几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和一批上等官燕,然后以纳兰家少夫人的名义,亲笔写了一封措辞极其恭谨、关切,却又不失分寸的问候信函,信中只字不提朝局,只表达对戴夫人病情的关切,祝愿其早日康复,并委婉表示若有所需,纳兰家愿尽绵薄之力。

这封信和礼物,由云翠亲自带着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家人,低调地送往戴府。这既是一次合乎情理的官眷往来,更是一次精妙的试探与表态,意在告知对方:纳兰家已做好准备,静候指令,并愿意提供支持。

(合:惊雷终至,暗定乾坤)

就在礼物送出的第三日傍晚,天色尚未完全黑透,纳兰承德几乎是冲进府门的,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官帽歪斜也顾不上扶正,直奔书房,甚至来不及屏退下人,便对闻讯赶来的纳兰老爷和年世兰颤声道:“父亲!世兰!消息……消息来了!京中……京中明发上谕了!”

书房内瞬间死寂!所有下人都被纳兰承德挥手赶了出去,房门紧闭。

“什么上谕?”纳兰老爷猛地从椅上站起,声音发抖。

纳兰承德喘着大气,从怀中掏出一份抄录的邸报急件,双手奉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恐惧:“是……是遗诏!皇上……皇上龙驭上宾了!新君……新君是……是四阿哥!雍亲王胤禛!诏告天下,命天下臣民易服举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最终的消息以如此正式、如此公开的方式确认时,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纳兰老爷浑身一颤,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老泪瞬间纵横:“天……天啊……果然……果然……”

年世兰适时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纳兰老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悲痛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声音哽咽却清晰:“父亲保重!皇上……驾崩了……新君……继位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她的话语,既表达了臣子的哀思,也承认了新君的合法性。

纳兰承德也缓过气来,激动道:“父亲!新君已在诏书中言明,先帝于上月十三日龙驭上宾,秘不发丧,至今已稳定大局方诏告天下!如今京畿安稳,天下太平!”

“秘不发丧……稳定大局……”纳兰老爷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猛然想起儿媳前几日的分析,目光复杂地看向年世兰,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世兰……你……你料事如神啊!”

年世兰谦卑地低下头:“儿媳不过是胡乱猜测,岂敢当父亲如此夸赞。如今新君登基,乾坤已定,我纳兰家更当恪守臣节,静候新君旨意。”

“对!对!恪守臣节!静候旨意!”纳兰老爷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承德,立刻传令下去,府中上下即刻更衣素服,设置香案,为先帝举哀!一切礼仪,务必严谨,不得有误!对外……对外一切如常,绝不可妄议朝政!”

“儿子明白!”纳兰承德凛然应下。

(暗流归位,新局伊始)

纳兰府瞬间忙碌起来,素灯高悬,仆役们换上了暗色衣服,空气中弥漫着肃穆哀伤的气氛。但在这一片忙乱与哀戚之下,一种新的、难以言喻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年世兰冷静地指挥着一切,安排祭奠,约束下人,表现得悲恸而克制。但在她内心深处,纪时的逻辑核心正在冰冷地评估着新朝伊始的局势:雍正帝继位,意味着年羹尧的从龙之功基本兑现,年家与纳兰家的政治风险大幅降低。但接下来的权力洗牌、新政推行,依然充满变数。戴铎作为雍正心腹,地位必将水涨船高。纳兰家必须紧紧抓住戴铎这条线,进一步巩固与新政权的联系。

夜深人静,哀乐暂歇。年世兰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府中悬挂的白灯笼,眼神深邃。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正式开始。她(纪时)精心布局、步步为营,终于将纳兰家这艘船,驶入了新朝的港湾。然而,港湾之内,并非风平浪静,新一轮的博弈与站队,即将开始。但她手中,已握有足够的筹码和先机。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她心中已有定计。夜色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