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雷霆骤至,暗夜惊变(2/2)
年世兰径直走向正院。纳兰夫人正在佛堂念经,见到儿媳此时过来,且脸色异常苍白,不由得一愣:“兰儿,你这是?”
年世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绝望与恐惧:“母亲!祸事了!天大的祸事!”
纳兰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脸色骤变:“怎么了?快说!到底怎么了?”
“刚……刚得的消息……”年世兰泣不成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兄长……兄长他……被皇上革职了!贬为杭州将军了!” 她哭得几乎晕厥,将一个听闻娘家遭逢巨变、惊惶无助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纳兰夫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两步,跌坐在蒲团上,浑身发抖:“什……什么?革职?这……这怎么可能?羹尧他……可是立了大功的呀!”
“圣意难测……圣意难测啊!”年世兰伏地痛哭,“如今兄长获罪,我年家……怕是完了!母亲!儿媳……儿媳只怕要连累纳兰家了!” 她巧妙地将“年家之祸”与“连累纳兰家”联系起来,引导婆母的思路。
果然,纳兰夫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年家倒台,作为姻亲的纳兰家,岂能不受牵连?!“快!快去找老爷!找承德回来!” 她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慌。
(合:暗夜定计,弃车保帅)
纳兰老爷和纳兰承德被紧急唤回。当听到年羹尧被革职贬谪的消息时,纳兰老爷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纳兰承德更是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仿佛已看到抄家问斩的刀斧加身。
书房内,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就在这时,年世兰止住哭泣,抬起泪眼,用一种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开口道:“父亲,母亲,相公,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兄长获罪,已成定局。我年家门庭倒塌,世兰无话可说。但纳兰家世代清流,绝不能因我一人而遭灭顶之灾!”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绝望的三人耳边。
纳兰承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世兰,你的意思是?”
年世兰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为今之计,唯有……断尾求生!立刻、彻底,与年家划清界限!”
“如何划清?”纳兰老爷声音颤抖。
“第一,”年世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府中所有与年家相关的书信、物品,凡有涉及时局、公务者,一律即刻秘密焚毁,不留丝毫痕迹!”
“第二,对外,府中上下即刻统一口径,只言悲痛,不解内情,尤其要强调纳兰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年羹尧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一切但凭圣意裁断!”
“第三,相公明日便上衙门,主动向巡抚大人禀明,因姻亲获罪,心中惶恐,请求自省,并呈请辞去户曹繁缺,甘愿领一闲职,以示避嫌请罪之诚!”
“第四,”她看向纳兰老爷和夫人,语气沉重,“请父亲母亲即刻修书一封,以纳兰家名义,上奏朝廷,陈明家教不严,结此姻亲,致使门庭受辱,恳请皇上降罪重罚!姿态要做足,越惶恐,越恭顺,越能显我纳兰家清白!”
这一条条,狠辣果决,完全是将年家当作弃子,不惜自污以求保全纳兰家!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策略!
纳兰老爷和纳兰承德听得目瞪口呆,但绝望之中,却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是啊,主动请罪,划清界限,或许还能搏得一线宽容!
“可是……世兰,你……”纳兰夫人看着儿媳,心情复杂。
年世兰惨然一笑,泪如雨下:“母亲,世兰既是年家女,又是纳兰媳,此劫难逃。但只要能保全纳兰家满门,保全相公和孩子们,世兰……万死不惜!” 她将自身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以换取纳兰家的同情和一致对外。
果然,此言一出,纳兰老爷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苦了你了,孩子……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纳兰承德也握住年世兰的手,哽咽道:“世兰,无论如何,我定护你周全!”
(暗流汹涌,独木难支)
计议已定,纳兰家立刻在年世兰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焚烧信物,统一口径,纳兰承德连夜起草请罪和请辞的奏稿,纳兰老爷强撑病体书写请罪家书……整个纳兰府,在黑夜中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断尾求生。
而年世兰,在安排完一切后,独自回到西厢房。她坐在冰冷的黑暗中,脸上已无泪水,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弃车保帅,是当前最优解。但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雍正的清算绝不会到此为止。年家的覆灭,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纳兰家,乃至她自已,能否在这滔天巨浪中幸存下来,还是未知之数。
窗外,夜雨潇潇,仿佛在为某个煊赫家族的陨落而哭泣。年世兰(纪时)闭上眼,开始疯狂计算所有可能的变量、风险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的可能性。黑夜,漫长而寒冷。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