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绝处逢生,暗藏机锋(2/2)

年世兰心中一沉,但语气依旧平静:“是,纳兰家亦受牵连,惶惶不可终日,唯有静待圣裁。”

戴铎黑暗中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圣上仁德,念及纳兰家世代清名,纳兰兴德(纳兰承德之父,已故)旧日微功,且观尔等近来请罪之举,尚知进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纳兰家若想保全门户,需得有所‘表示’。”

“敢问戴大人,纳兰家……该如何‘表示’?”年世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戴铎向前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湖广巡抚衙门钱粮主事赵有恒,尔可知否?”

赵有恒?年世兰脑中飞速检索。此人乃是湖广官场一个资历颇深、掌管钱粮要害的官员,据说与已被清算的“八爷党”残余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为人极其谨慎,从未留下明显把柄。

“略有耳闻。”年世兰谨慎答道。

“圣上欲彻查湖广钱粮积弊,此人……是关键。”戴铎的声音冰冷,“然其行事狡诈,证据难寻。纳兰承德曾在户曹任职,与此人必有公务往来……少夫人冰雪聪明,当知如何‘协助’朝廷,查清此案。若能‘功成’……”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这是要纳兰家做“污点证人”,甚至可能是“构陷”的刀,去扳倒雍正想要清除的政敌!以此“功劳”,来换取纳兰家的宽恕!

一股寒意从年世兰脚底直冲头顶!这是要将纳兰家彻底绑上雍正的战车,成为他清除异己的工具!此举一旦做了,纳兰家将再无退路,只能死心塌地依附新皇,同时也会结下新的、可怕的仇家!但若不从……眼前就是万丈深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唯一的生路!

年世兰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脑中已权衡了所有利弊。她没有选择!为了生存,必须接下这柄淬毒的刀!

“戴大人之意,妾身……明白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纳兰家蒙圣上隆恩,得此戴罪立功之机,感激涕零,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天恩。” 她选择了最恭顺、最决绝的措辞,接下了这个致命的任务。

戴铎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少夫人是明白人。此事关系重大,需绝对机密,如何行事,少夫人自行斟酌。若有进展,老规矩联络。” 说完,他不等年世兰回应,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合:暗室定计,行险一搏)

耳房内,重归死寂。年世兰独自站在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冷汗,已浸湿了内衫。戴铎带来的,不是救赎,而是一个更加危险的赌局。但无论如何,赌局,总比立刻宣判死刑要好。

她回到西厢房,立刻开始行动。首先,她需要从纳兰承德口中,挖出所有关于赵有恒的信息,无论巨细。其次,她需要利用掌管纳兰家内务之便,秘密调查与赵有恒相关的、可能存在的账目、书信等蛛丝马迹。这需要极大的耐心、细心和……冷酷。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却异常冷静的面容。曾经的年家大小姐,纳兰家的少夫人,如今却要为了生存,去扮演一个告密者、一个构陷者的角色。纪时的核心冰冷地计算着成功率,评估着风险,但一股属于年世兰本身的、复杂的情绪——屈辱、恐惧、以及一丝求生的狠厉——也在悄然涌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然已无路可退,那便在这荆棘丛中,杀出一条血路!夜色深沉,而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凶险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纳兰家的命运,她年世兰的未来,都系于这险之又险的一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