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御前惊魂,暗定生死(2/2)

“谢皇上恩典。”年世兰依言起身,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雍正踱步到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朕留你性命,让你携子入京,并非朕心慈手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年羹尧之罪,罄竹难书!其党羽余孽,朕必肃清殆尽!你……可明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年世兰瞬间明白了!雍正留下她,不仅仅是为了观察,更是将她作为钓饵,或者……作为震慑年党残余的活标本!她再次跪下,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与顺从:“罪妇明白!罪妇兄长罪该万死,其党羽亦是国家蠹虫,皇上肃清奸佞,乃天经地义!罪妇母子,能得苟全,已是皇上无边恩德,绝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更不敢与任何旧日关联有所牵扯!罪妇愿携幼子,长居禁中,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以为天下戒!” 她再次强调彻底切割、安分守己的态度,甚至主动提出“长居禁中”,将自己置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以表忠心(或者说,认命)。

雍正闻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评估她这番话的真伪。暖阁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年世兰几乎要支撑不住时,雍正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你那两个孩子,多大了?”

年世兰心中一紧,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起孩子,连忙答道:“回皇上,长子瑞哥儿,虚岁六岁,次子璋哥儿,虚岁三岁。”

“嗯,”雍正沉吟片刻,道:“稚子无辜。朕看你,倒还知道为孩子着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说道:“罢了。你既知罪,尚存悔过之心,朕便再给你一个机会。”

年世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机会?什么机会?

“即日起,你携子移居西苑琼华岛佛堂,带发修行,为朕、为大清祈福忏悔。无朕旨意,不得踏出琼华岛半步,亦不得与外界交通。你可能做到?”雍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苑琼华岛?带发修行?年世兰瞬间明白了!这不是赦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相对宽松的幽禁!相比于眼下这随时可能被赐死的小院,琼华岛至少环境清幽,行动相对自由,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皇帝暂时没有杀她的意思!她和孩子们的命,暂时保住了!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晕厥,她强忍着激动,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比的恭顺:“罪妇……臣妇年氏,叩谢皇上天恩!皇上隆恩,臣妇母子没齿难忘!臣妇定当日夜焚香,虔诚礼佛,忏悔己罪,祈求皇上万寿无疆,大清国泰民安!绝不敢有违圣意!”

(合:移居孤岛,暗夜微光)

从养心殿出来,年世兰如同虚脱一般,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李公公的态度明显更加恭敬,亲自安排车轿,将她送回小院,并告知即刻准备移居西苑。

回到那个囚禁了她数月的小院,抱起扑上来的孩子们,年世兰才感觉到一丝真实。琼华岛……虽然依旧是囚笼,但至少,那是一个有山水、有空间的囚笼,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栖身之所!雍正最后的问话,尤其是关于孩子的那句“稚子无辜”,似乎暗示着,戴夫人那边可能真的起了作用?或者,她彻底认罪伏低的态度,让皇帝暂时放下了杀心?

无论如何,这是一线生机!真正的生机!

她迅速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在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院,目光扫过窗台那盆茉莉,心中百感交集。那条用命搏来的暗线,或许暂时用不上了,但谁又能知道,未来会不会再有需要它的时候?

马车载着母子三人,驶出西华门,穿过皇城,向着太液池边的西苑行去。沿途,她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湖水,看到了绿树葱茏的琼华岛。环境变了,但监视不会少,甚至可能更加严密。未来的日子,将是另一种形式的囚徒生涯,但毕竟,活下来了。

登上琼华岛,安置在一处僻静的、临近佛堂的小小院落里,推开窗,能看到碧绿的湖水和远处的白塔。年世兰将孩子们安顿好,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广阔的天地,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未结束。她依旧是雍正手中一枚可能随时被舍弃的棋子。带发修行,不过是缓刑。她必须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进一步巩固这种“无害”的形象,同时……更要小心翼翼地,看护好那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再次成为救命稻草的、微弱的联络火星。

暮色渐合,湖风带着水汽吹入窗内,微凉。年世兰(纪时)的眼神,在渐浓的夜色中,愈发沉静而深邃。紫禁城的这一局,她险死还生,接下来,是在西苑这座水上孤岛中,如何更好地“活着”。博弈,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