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雪夜密使,生死一线(2/2)
年世兰展开绢帛,上面是用一种特殊的密语写就的几行小字,墨色暗红,似是用血混合特殊药水写成,需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年氏遗脉,蛰伏待机。令牌为信,可通幽冥。腊月廿三,子时三刻,岛西北角,枯柳之下。非生即死,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但“年氏遗脉”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这神秘势力,竟然是冲着年家来的!“蛰伏待机”,是让她继续等待?“令牌为信,可通幽冥”,这玄铁令是信物,能联系到一股名为“幽冥”的隐秘力量?而最后的约定时间地点,更是直指琼华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绝非雍正或戴夫人的手段!这是一股完全陌生的、潜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如何突破层层守卫?他们找上年家遗孤,意欲何为?是年羹尧留下的后手?还是……与年羹尧有仇,欲斩草除根的敌人?那句“非生即死”,更是将选择权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去,可能是一线生机,也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则可能永远失去这个未知的机会,但也可能避开更大的陷阱。
希望与恐惧再次猛烈交织!刚刚沉寂下去的心湖,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去,还是不去?这决定,关乎她与两个孩子的生死!
(合:孤注一掷,暗夜赴约)
接下来的日子,年世兰在极度的焦虑与挣扎中度过。她反复研究那枚玄铁令和绢帛上的密语,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却一无所获。她仔细观察院外的守卫,发现并无异常,那夜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但这铁匣和密信,真实地握在她手中。
腊月廿三,祭祀灶神的日子,宫中年味渐浓,但琼华岛上依旧冷清。夜幕降临,雪已停,北风却更加凛冽。年世兰哄睡孩子,独自坐在黑暗中,等待着子时的到来。怀中那枚玄铁令,冰冷而沉重。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这太危险,可能是雍正或政敌的试探,也可能是更可怕的阴谋。但直觉,以及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却又隐隐指向另一种可能——这或许是年羹尧经营多年、连雍正都未曾察觉的、真正保命的暗棋!否则,对方如何能精准找到这里,并突破守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年世兰的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最终,对孩子们生路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她决定赌一把!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将一块普通的鹅卵石,用布包好,揣入怀中,以备不时之需。又将一把削水果的小银刀,藏在袖内。然后,她换上一身深色的、便于行动的棉袍,用炭灰稍稍涂抹脸颊,深吸一口气,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向岛西北角摸去。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挡,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岛西北角甚是荒僻,靠近水边,有一株早已枯死多年的巨大柳树,枝桠狰狞地伸向夜空。年世兰潜伏在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子时三刻将至。黑暗中,传来三声极轻的布谷鸟叫——这是密信中约定的暗号。
年世兰咬紧牙关,从巨石后缓缓走出,来到枯柳之下。她握紧了袖中的小刀。
几乎在她站定的同时,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柳树后闪出!正是那夜所见之人!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年世兰,低声道:“令牌。”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将玄铁令亮出。
那人验看无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冰冷:“年夫人,主上有令,命我等护佑年氏血脉。然时机未至,需继续隐忍。此乃‘幽冥’信物,夫人收好。若有急难,可于月圆之夜,以此令为引,于此处点燃三柱线香,自有接应。” 他递过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异香的线香包。
年世兰接过,沉声问:“你们的主上是谁?”
“夫人不必多问,该知时自然知晓。只需记住,活着,才有希望。”黑衣人说完,与同伴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年世兰独自站在枯柳下,手中紧握着那包线香和冰凉的玄铁令,心中波澜起伏。这“幽冥”组织,神秘而强大,是敌是友,依旧难辨。但至少,今夜她得到了一个承诺,一个在绝境中可能存在的、最后的逃生通道。
她不敢久留,迅速沿原路返回。回到小院,一切如常,孩子们仍在熟睡。她将线香和令牌藏于最隐秘处,换下衣物,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北风呼啸,雪光映窗。这一夜之后,年世兰知道,她脚下的路,除了皇帝的掌控、戴夫人可能的线,又多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名为“幽冥”的暗流。前路更加迷雾重重,但也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黑暗深处的星光。生死一线,她再次握住了博弈的筹码,尽管这筹码,本身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寒冷,也最是接近真相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