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雪夜诊脉,棋局暗藏(1/2)
第八十七章:雪夜诊脉,棋局暗藏
雍正四年的深冬,琼华岛上的积雪被连日来的北风冻得坚硬如铁,太液池化作一面巨大的、死气沉沉的琉璃,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不见丝毫生机。佛堂小院内,那株老梅的花苞在酷寒中凝固,仿佛连绽放的勇气都已失去。自雍正那夜携着凛冽的寒意与近乎直白的警告离去后,已过去十余日。小院仿佛彻底沦为被遗忘的孤岛,供给依旧按最低标准维持,守卫森严如故,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监视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沉重地压在年世兰心头。她知道,那份构陷戴铎的供状,已将她与皇帝短暂而脆弱的“和平”彻底击碎,她现在更像是一枚被用完即弃、却又因某种原因不得不暂时留存的棋子,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
(承上:日常涟漪,暗藏机锋)
璋哥儿服用了“幽冥”所赠的药丸后,那骇人的高热与剧颤虽未再发作,但孩子终日昏睡,气息微弱,小脸苍白得透明,偶尔醒来,眼神也缺乏焦距,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这种诡异的“平稳”,比病发时的挣扎更让年世兰心惊胆战。这药如同饮鸩止渴,吊着命的同时,也在无声地侵蚀着孩子的根本。她(纪时)的核心冰冷地分析着各种成分的可能性,结论指向某种强效镇静或含有未知慢性毒性的物质,长期服用,后果不堪设想。然而,她毫无选择,只能依照“幽冥”的指示,每三日小心翼翼地喂服一粒,心如刀绞。
瑞哥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弟弟不同寻常的“安静”和母亲深藏的焦虑,变得异常沉默乖巧,每日除了完成母亲布置的功课,便静静守在弟弟炕边,用小手轻轻握着弟弟更小的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这一日,天色阴沉,细小的雪粒夹杂着冰晶,沙沙地敲打着窗纸。年世兰刚给璋哥儿喂完药,孩子很快又沉沉睡去。她坐在炕边,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心中一片荒芜。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同于往日送物资仆役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年世兰心中一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来人是李公公手下一位姓钱的中年太监,面色严肃,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不大的箱笼。
“年夫人,”钱太监微微躬身,语气平板无波,“奉皇上口谕,近日天寒地冻,恐夫人与皇子起居不便,特赏赐银丝炭两筐,厚实棉被两床,另赐御药房配制‘安神补气’丸药一盒,给二位公子调理身子。” 他示意小太监将东西放下。
“臣妇叩谢皇上天恩!”年世兰立刻跪下行礼,心中却警铃大作。银丝炭、厚棉被,这些虽是过冬必需,但由皇帝特意赏赐,意义非同寻常。尤其是那盒“安神补气”的丸药!在这个敏感时刻,赏赐药物?是真正的关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与控制?联想到璋哥儿正在服用的诡异药物,年世兰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起身,脸上努力挤出感激之色:“有劳公公奔波。皇上日理万机,竟还记挂妾身与孩儿微末之事,臣妇……感激涕零,唯有日夜焚香,祈求皇上圣体康泰。”
钱太监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炕上昏睡的璋哥儿,淡淡道:“夫人客气了。皇上仁德,念及骨肉亲情。只是……” 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咱家多句嘴,御药房的药,皆是精品,夫人还需……按时给公子服用,方不负圣恩。切记,莫要……混杂了其他来路不明之物,以免药性相冲,反损公子贵体。”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年世兰浑身一僵,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皇帝果然知道了!他知道了“幽冥”赠药之事!这是在警告她,必须服用御赐的药物,停止使用“幽冥”的药!否则,便是“辜负圣恩”,便是“药性相冲”,孩子若有闪失,便是她之过!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是……是!臣妇谨记公公教诲!定当时刻谨记圣恩,小心伺候公子用药,绝不敢有丝毫差池!”年世兰声音微颤,垂首应道。
钱太监似乎满意了她的反应,不再多言,转身带人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年世兰看着那盒御赐的丸药,仿佛看着一条吐信的毒蛇。用,还是不用?用,可能正中皇帝下怀,孩子或许会被另一种方式控制甚至……不用,便是抗旨,立刻就会招来祸事!而“幽冥”的药,虽诡异,但目前至少维持着璋哥儿的性命。两难境地,无论怎么选,都危机四伏。
(转:夜半魅影,幽冥传讯)
是夜,风雪更骤,狂风呼啸,仿佛要将整个小院连根拔起。年世兰心乱如麻,根本无法安睡。御赐的药物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子时前后,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窗纸上再次映出一道模糊的黑影!轮廓瘦高,与之前“幽冥”使者无异!
年世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果然来了!在这个雍正刚刚警告过的敏感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披衣起身,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来到院中那株枯柳下。两道黑影如期而至,为首都使者声音比风雪更冷:“药,用了?”
年世兰点头,低声道:“用了。孩子……暂且平稳。但今日,皇帝赏了御药房的‘安神补气’丸,命我必须给孩儿服用,并警告不得混杂他药。” 她将皇帝的赏赐和警告原话转达,既是汇报,也是试探“幽冥”的反应。
使者沉默片刻,冷笑道:“皇帝倒是心急。无妨,御药房的药,不过是些温补之物,吃不死人,也治不了根。你暂且收着,做做样子便可。真正的药,仍需按时服用,不可间断。” 语气中充满对御药的不屑。
年世兰心中稍定,但疑虑未消:“可是……皇帝已然起疑,若被发现……”
“发现?”使者打断她,“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记住,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皇帝对你,早已无半分情义,唯有利用与猜忌。戴铎满门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诱惑与威胁,“只要你乖乖配合,不仅你儿子的命能保住,将来……或许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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