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雪夜密谋,绝境棋局(2/2)
年世兰伏在地上,血液几乎凝固!皇帝为何再次揪住此言?是掌握了新证据?还是……故意敲打?她泣声道:“皇上明鉴!此乃戴铎临死攀诬!意在搅乱圣听!臣妇兄长……罪臣年羹尧,早已伏法,岂会、又何能与戴铎有此等‘托付’?臣妇恳请皇上万不可听信此等疯癫狂言!” 她再次坚决否认。
“攀诬?”雍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作响,他站起身,踱步到年世兰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朕看未必!年羹尧在西北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戴铎……不过冰山一角!朕已查明,戴佳氏通过宫中旧识,多次与你传递消息!你还有何话说?!” 他抛出了戴夫人这条线!虽未提及“幽冥”,但已直指其关联的渠道!
年世兰魂飞魄散,知此事难以完全抵赖,只能避重就轻,将责任推向戴夫人单方面:“皇上!臣妇……臣妇惶恐!戴夫人……确曾念及旧谊,送过些寻常物件……但臣妇深知戴罪之身,唯恐招惹是非,从不敢深交,更未曾传递任何消息!此必是有人构陷,求皇上明察!” 她痛哭流涕,将自身塑造成被动接收者。
“构陷?”雍正冷笑连连,笑声在屋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那朕问你,你屡次三番,于夜深人静之时,潜至岛西北角枯柳下,所为何事?!” 轰隆——!年世兰如遭五雷轰顶!皇帝连她与“幽冥”接头的具体地点都一清二楚?!他到底知道多少?!是监视发现,还是……“幽冥”内部有奸细?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晕厥,但她心知此刻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与宫外势力勾结,便是灭门之罪!她重重叩首,额角瞬间青紫,声音凄厉绝望:“皇上!臣妇冤枉!臣妇……臣妇因心中郁结,时常夜不能寐,偶尔……偶尔会至僻静处对月祷告,祈求皇上圣体安康,孩儿平安!绝无……绝无任何不轨之行!若有不实,天打雷劈!” 她将行为解释为“祷告”,虽是勉强,却是唯一能圆的说法。
雍正死死盯着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剖开她的心脏。屋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年世兰压抑的哭泣声和窗外风的呼啸。良久,雍正才缓缓开口,语气诡异般地缓和了一丝,却更令人胆寒:“祷告?呵……朕但愿你所言属实。” 他话锋一转,“朕今日来,是告诉你,太医孙之鼎,近日为朕诊脉,言朕……忧思过甚,肝火亢盛,需静养。朕已准其奏,暂免常朝。”
他突然提及孙之鼎和自身病情!年世兰心中剧震!这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联想到“幽冥”密令,她瞬间明白,这是皇帝在试探,或者说,是在抛出诱饵!她不敢接话,只能伏地不语。
雍正继续道:“朕之龙体,关系江山社稷。若有宵小之辈,借此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年世兰,“年氏,你最好记住,安分守己,抚育皇子,方是尔之本分。若让朕发现你有丝毫妄动……戴衡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他再次用戴衡之死赤裸裸地警告!
“臣妇……谨记皇上教诲!定当日夜焚香,忏悔己过,绝不敢有负圣恩!”年世兰泣声应道,心中已是一片冰封雪原。
雍正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审视,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疲惫?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留下年世兰独自瘫在冰冷的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
(合:孤灯夜谋,落子无悔)
雍正走后许久,年世兰都无法动弹。皇帝今夜来袭,信息量巨大!他已知戴夫人线,甚至可能察觉了她夜赴枯柳下的行迹!他提及自身病情,是警告?是试探?还是……他病情真的已严重到需要借此观察各方反应?而“幽冥”的新命令,如同催命符,逼她在这铁桶般的监视下,去窃取连皇帝都视为绝密的脉案!
进退皆是死路!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夜深人静,风雪更骤。年世兰吹熄油灯,独坐黑暗中,望着窗外无尽的漆黑,眼中却燃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皇帝要她“安分”,“幽冥”要她“冒险”。既然两边都要逼她,那她就……将这盘死棋下活!
一个极其大胆、险到极致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清晰——她要利用“幽冥”的指令,反过来给雍正传递一个信息!一个关于确有神秘势力在窥伺帝疾、而其爪牙甚至可能已渗入大内的信息!但这个消息的传递,必须巧妙到让她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仿佛一个无意中察觉异常、进而向皇帝示警的“忠仆”!
关键在于如何“自然”地获取脉案信息。直接接触孙之鼎绝无可能。但御药房每日煎药送药,必有记录!而负责与御药房对接、往各宫传递消息的,正是内务府!李公公、苏女官,乃至……那个看似麻木的哑仆福海,都可能成为环节中的一环!
“幽冥”密令中提及的“岛东南角礁石缝中燃此令附‘引信’”,这所谓的“一线生机”,是陷阱还是真的逃生通道?或许,可以借此试探……
月圆之夜,近在眼前。枯柳之下,“交令”之时。那将是她扭转局面的唯一机会!成,则或许能于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败,则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年世兰轻轻走到炕边,看着昏睡中依旧眉头微蹙的璋哥儿,又摸了摸身边瑞哥儿熟睡的小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为了孩子,她愿化身为修罗,在这帝王心术与隐秘组织的夹缝中,赌上一切,下一盘惊天动地的棋局!雪夜漫长,杀机四伏,而落子之声,已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