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枯井惊魂,君心难测(2/2)

急症?雍正冷笑一声,朕看是心病吧?年氏,你告诉朕,一个哑仆,为何会突发?

年世兰心中一紧,知道皇帝意有所指,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妇不知。许是……许是天气严寒,旧疾复发。

旧疾复发?雍正踱步到她面前,玄色的靴子停在眼前,朕倒听说,他死前,曾与你窃窃私语?

年世兰的血液几乎凝固!皇帝果然知道了!她强自镇定:回皇上,福海只是来送宵夜,并未言语。

雍正弯腰,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朕问你,东南角礁石缝中,藏着何物?

轰——!年世兰如遭雷击!皇帝连这个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这是在戏耍她,等着她自投罗网!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崩溃,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咬住牙关:臣妇……不知皇上何意。

不知?雍正猛地甩开她,声音陡然转厉,年世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福海受指使,与你暗中勾结,意图不轨!你真当朕一无所知吗?!

皇上明鉴!年世兰重重叩首,声音凄厉,臣妇冤枉!福海之事,臣妇一概不知!定是有人构陷!求皇上明察!

构陷?雍正怒极反笑,好!朕就让你死个明白!带上来!

李公公应声押上一人,竟是那日枯井边逃脱的蒙面人!此刻他浑身是血,显然受过重刑。

雍正厉声道。

蒙面人颤抖着开口:是……是年夫人……与勾结,命奴才……奴才窃取皇上脉案……奴才罪该万死!

年世兰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这是赤裸裸的构陷!皇帝是要将她往死里整!

年氏,你还有何话说?!雍正的声音冰冷如刀。

绝境之中,年世兰反而冷静下来。她知道,求饶已是无用,唯有兵行险着!她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涟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皇上!臣妇确有罪!但臣妇并非勾结,而是……而是将计就计,欲为皇上引出这伙逆党!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年世兰重重叩首,泣声道:臣妇自知罪孽深重,唯思戴罪立功!以犬子性命相胁,逼臣妇就范。臣妇假意顺从,虚与委蛇,所呈脉案皆为伪造,意在诱敌深入,盼皇上能将逆党一网打尽!福海报信,臣妇本欲将计就计,谁知……谁知他竟遭毒手!臣妇计划功亏一篑,罪该万死!但臣妇对皇上忠心天地可鉴,求皇上明察! 她将一切推为计中计,既是辩解,也是表忠。

院内死一般寂静。雍正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心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莫测:好一个将计就计!年世兰,你倒是伶牙俐齿!朕问你,你既忠心,为何不服御赐之药?

年世兰心中剧震,知这是最关键的一问,叩首泣血:皇上!臣妇非是不服,实乃不敢!御药珍贵,臣妇罪孽之身,岂敢擅用?唯愿供于佛前,日日焚香叩谢,祈愿皇上万寿圣安!若皇上不弃,臣妇……臣妇即刻便给璋儿服用! 她以退为进,再次强调。

雍正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诡异般地缓和了一丝:罢了。朕便再信你一次。李琛!

奴才在!

将御药取来,朕要亲眼看着,年夫人如何谨遵圣意

年世兰的心沉入了冰海。皇帝是要逼她亲手给璋哥儿喂下那可能致命的御药!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终的判决!

药盒呈上。年世兰颤抖着手取出一粒丸药,在皇帝的注视下,化入温水。她走到炕边,看着昏睡中毫无知觉的璋哥儿,心如刀绞。喂,孩子可能立刻毙命;不喂,她和孩子们立刻就得死!

最终,她咬紧牙关,将药勺缓缓递到璋哥儿唇边……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一名侍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皇上!不好了!西暖阁走水了!

雍正脸色骤变,狠狠瞪了年世兰一眼,拂袖而去:朕回头再跟你算账!

皇帝一走,年世兰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手中的药勺摔得粉碎。她看着昏睡的儿子,泪水终于决堤。

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皇帝的杀心已起。福海之死,蒙面人的指控,御药的逼迫……这一切都表明,雍正已经失去了耐心。她和孩子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窗外,风雪更急。年世兰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既然皇帝不仁,就休怪她不义!那东南角礁石缝中的,或许是她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