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月孤魂,绝命开端(2/2)
老哑婆看到年世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急切的光。她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比划。只见她颤抖着手指,先指向皇宫方向,做出一个砍头的动作,然后指向地面(琼华岛),又指向年世兰,最后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祈求的姿势,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年世兰的心脏狂跳起来!老哑婆在告诉她……宫里有杀身之祸?指向她,是祈求她救命?还是……祈求她做点什么?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突然出现,传递这样的信息,意味着什么?是有人借尸还魂?还是……这宫中,还有一股连皇帝都不知道的、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老哑婆比划完,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塞进窗棂一道较宽的缝隙里,然后对着年世兰重重磕了一个头,转身踉跄着消失在风雪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年世兰呆立片刻,才颤抖着手,从窗缝中抠出那个东西——是一枚半片莲花形状的、质地普通的白玉佩!和那夜自称戴夫人旧仆的人出示的信物一模一样!但这一枚,花瓣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新磕碰的裂痕!
戴夫人!她果然还活着?!或者……她的势力还在活动?这玉佩是信物?是求助?还是……新的指令?
希望与更大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年世兰。如果戴夫人还有力量,那瑞哥儿是不是还有救?但这力量为何此时出现?是真心相助?还是想利用她这枚将死的棋子,做最后一搏?
(合:孤注一掷,血誓焚心)
老哑婆的诡异出现和这半片玉佩,像一道强光,刺破了年世兰眼前的绝望迷雾,却也照出了一条更加凶险、遍布荆棘的道路。她不再是无路可走,而是面前出现了多条路,每一条都通向深渊,但每一条深渊下,都可能藏着同归于尽的炸药。
她回到炕边,借着窗外雪光,看着璋哥儿安详却冰冷的小脸,泪水终于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泪水是滚烫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璋儿……”她轻轻抚摸儿子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我的儿……你等着……娘不会让你白死……那些害你的人……娘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拿起那半片玉佩,又看了看手心的骨灰,一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皇帝要她死,“幽冥”利用她,戴夫人的势力目的不明……她谁都不信!她只信自己!她要利用这一切混乱,将这潭水彻底搅浑!她要让所有将她逼入绝境的人,付出代价!
首先,她需要“活”下去。她挣扎着找到屋内仅存的一点积雪,塞入口中润湿干裂的喉咙。然后,她开始仔细检查被钉死的门窗,寻找可能的薄弱处。她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离开这个囚笼,哪怕只是片刻。
其次,她需要传递消息。给谁?皇帝?不,那是自投罗网。“幽冥”?他们不可信。或许……是戴夫人这条线?那老哑婆能进来,说明有漏洞可钻。那半片玉佩,就是关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需要武器。不是刀剑,而是更能造成混乱和恐慌的东西。火?毒?还是……那包来历不明的骨灰,是否暗示了什么?
年世兰(纪时)的核心仿佛重新启动,在仇恨的燃料下,开始冰冷地计算每一种可能的行动路径及其后果。生存已不是目的,复仇与毁灭才是。她要让这座紫禁城,为她死去的孩子,陪葬!
她撕下内衫一角,咬破指尖,用鲜血在布条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玉佩收悉,欲救衡儿,备火油三桶,置于北五所废井。” (戴夫人幼子名衡,此为试探其真假与决心)。她将布条与那半片玉佩紧紧缠在一起。
然后,她找到炕洞一角松动的砖块,将血书玉佩塞入其中,作为回应和试探。如果戴夫人的势力真的存在并能看到,他们自然会明白。
做完这一切,年世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眼泪已干,只剩下燃烧的恨意。琼华岛的第一百个日夜,在绝望的废墟上,一个复仇的幽灵,睁开了猩红的眼睛。毁灭的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