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灰烬之歌，终焉之烬（1/2）

第一百零六章：灰烬之歌，终焉之烬

雍正四年的深冬，紫禁城的夜，被血与火彻底吞噬。乾清宫在连绵的爆炸与冲天的烈焰中崩塌，巨大的梁柱如同垂死的巨兽骨骼，在火光中轰然断裂，激起漫天烟尘与火星。琉璃瓦碎裂，朱漆剥落，这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殿宇，正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毁灭。火势借助凛冽的北风，如同脱缰的疯兽，向着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等外朝核心区域疯狂蔓延，更向内廷深宫舔舐而去。整个北京城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百姓惊恐地望着皇城方向那末日般的景象，议论纷纷，流言如同瘟疫般扩散。

（承上：炼狱火海，残魂挣扎）

乾清宫西暖阁的废墟中，焦黑的木料与破碎的砖石下，一只手猛地探出，指甲翻裂，满是污血与灰烬。紧接着，一个身影艰难地从瓦砾堆中爬出，是李公公！他浑身焦黑，官袍破烂，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脸上布满灼伤与血痕。他剧烈咳嗽着，吐出带着黑灰的血沫，惊恐地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彻底坍塌的殿顶，燃烧的残骸，以及……不远处，半截被压在巨大横梁下的明黄龙袍！

“皇上！”李公公肝胆俱裂，拖着断腿爬过去。只见雍正皇帝被沉重的梁柱压住了大半个身子，玄狐大氅早已烧毁，龙袍焦黑，脸上血肉模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他还活着！但显然重伤濒死！

“皇上！皇上！醒醒！”李公公哭喊着，试图搬动那根梁柱，却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另一堆瓦砾松动，一个黑衣人挣扎着爬出，是那名“幽冥”使者！他同样伤势沉重，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看到李公公和垂死的雍正，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与一丝贪婪，他踉跄着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刀尖，向着雍正爬来：“狗皇帝……纳命来！”

“护驾！”李公公嘶哑着，捡起一块碎砖，挡在雍正身前，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眼看黑衣人就要扑到近前，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猛地将黑衣人撞开！是戴夫人！她鬓发散乱，衣衫褴褛，腹部有一道深刻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大仇将报的快意与一种虚脱般的平静。她手中握着一柄沾血的短剑，指着黑衣人，声音嘶哑却坚定：“他的命……是我的！”

黑衣人怒视戴夫人：“贱人！背信弃义！”

“信义？”戴夫人凄厉一笑，“与你们这些前朝余孽讲信义？你们不过是想利用我，颠覆大清，复辟前明！我戴佳氏纵有千般罪孽，也是大清臣子！岂容尔等魑魅魍魉，染指神器！” 她的话，揭开了“幽冥”的最后面纱——他们确实是潜伏极深的前明复辟势力，利用宫闱矛盾，意图搅乱朝纲，趁乱起事。

黑衣人狂笑：“哈哈哈！蠢妇！如今紫禁城将焚，皇帝将死，大清气数已尽！正是我辈光复河山之时！你竟还执迷不悟！”

“大清气数是否已尽，轮不到你来说！”戴夫人咬牙，挥剑刺向黑衣人。两人在火海废墟中，展开了最后的、绝望的搏杀。

李公公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又看看奄奄一息的皇帝，心中一片冰凉。完了，一切都完了。

（转：真相如刀，临终对决）

戴夫人毕竟重伤，渐渐不敌黑衣人。被一剑划破肩头，踉跄后退，跌坐在雍正不远处。黑衣人狞笑着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雍正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深邃难测的眸子，此刻一片浑浊，充满了剧痛与濒死的迷茫，但当他看到近在咫尺的戴夫人和黑衣人时，骤然闪过一丝清醒的厉色。

“戴……佳……氏……”他声音微弱，如同游丝。

戴夫人闻声，猛地转头，看到雍正醒来，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胤禛！你……你终于醒了！好好看着！看着你这锦绣江山，是如何在你手中化为灰烬的！”

雍正艰难地转动眼球，看着四周的火海，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那是叛军与残余忠臣的混战），嘴角扯出一抹极其痛苦、却又带着诡异嘲讽的弧度：“呵……呵呵……烧吧……烧得好……都烧了……干净……”

“你！”戴夫人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反应，一时语塞。

雍正的目光移到戴夫人腹部的伤口和手中的短剑，又看向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戴佳氏……你……你恨朕……朕知道……衡儿……是朕……默许……除掉的……”

此言一出，戴夫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颤！“你……你承认了！你承认害死了我的衡儿！” 积压多年的丧子之痛瞬间爆发，她泣不成声，几乎握不住剑。

“因为……他不能活……”雍正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平静，“他的存在……就是……八爷党……复起的……希望……朕……不能留……后患……” 他间接承认了戴衡之死与八王爷胤禩余党有关，而他为了稳固皇位，默许甚至推动了这场阴谋。

“那璋哥儿呢？！年世兰的璋哥儿呢？！”戴夫人厉声质问，“他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厌恶，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偏执：“年氏……之子……身上流着……年羹尧的血……是……祸根……更何况……他……撞见了……不该见的事……”他指的是璋哥儿可能偶然撞见了某些与“幽冥”或戴夫人有关的秘密，从而被灭口。

“祸根？不该见的事？”戴夫人狂笑，“胤禛！你真是疯了！为了你的皇位，你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残害！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雍正咳嗽着，吐出鲜血，“朕……就是天！朕……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清江山……永固……” 直到此刻，他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的一切冷酷无情都是为了社稷。

“为了江山？”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另一侧废墟中传来。只见苏女官竟然也挣扎着爬了出来，她半边身子被烧伤，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充满了悲愤与绝望，“皇上……您为了江山……就可以……就可以逼死纳兰容若（纳兰性德）？就可以……默许人……毒害先皇后（乌拉那拉氏）？就可以……将知道您……您身世秘密的……老太监……全部……灭口吗？！” 她竟在临死前，吐出了更多惊天的宫廷秘辛！暗示雍正可能并非纯正满洲血统，或身世有疑，从而解释其多疑残暴的根源！

雍正猛地瞪向苏女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但随即被剧痛淹没，他喘息着，无法反驳。

戴夫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悲凉。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皇帝，早已被权力腐蚀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活在猜忌与杀戮中的怪物。

“胤禛，”戴夫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冰冷，“你错了。你不是天，你只是……一个可怜虫。一个被皇位吞噬了人性的可怜虫。今日这大火，不是天谴，是你自己……亲手点燃的。”

她挣扎着站起身，不再看雍正，而是望向那名“幽冥”黑衣人：“你们……也听着。这江山，不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前明余孽可以觊觎的。大清纵然有千般不是，也已扎根天下。你们……成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