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宫门深锁，砺刃而行（1/2）

第三章：宫门深锁，砺刃而行

万历三十六年春，料峭寒意尚未散尽，一道来自礼部的正式文书，如同冰冷的铁锁，重重地落在了济南沈府的案头。沈自山多方奔走、精心呈递的“陈情免选”奏疏，终究未能撼动森严的祖制与庞大的官僚机器。文书上朱批赫然：沈氏嫡女眉庄，列入今岁选秀名册，着令按期赴京待选。

消息传来，沈府上下，一片沉寂。沈夫人攥着文书，指尖发白，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与不舍。沈自山长叹一声，背脊似乎瞬间佝偻了几分，他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歉疚与无奈。皇命难违，纵有千般不愿，此刻也已无力回天。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眉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她接过那份决定命运的文书，目光扫过那冰冷的字句，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亦无惊慌失措。执行员纪时的核心意识早已推演过此种可能，甚至，在潜意识深处，她明白，彻底避开宫廷，或许也意味着彻底失去了“创造”并保护静和的机会。入宫，是险路，却也是唯一通往核心任务目标的路径。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刃而上。

“父亲，母亲，”沈眉庄放下文书，声音清越平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事已至此，无需过多忧心。皇命如此，女儿遵旨便是。入宫待选，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女儿向你们保证，无论身处何地，必会谨言慎行，保全自身，绝不连累家族。”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冷静的接受与坚定的承诺。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沈自山夫妇心中稍安，但那份沉重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承上：精心甄选，培植羽翼）

既已确定入宫，沈眉庄立刻调整策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入宫前的最后准备中。核心中的核心，便是培植绝对可靠、能力出众的陪嫁心腹。这不仅是她在深宫中的耳目手足，更是未来保护静和的关键屏障。

沈府内适龄的丫鬟仆妇不少，但能符合沈眉庄严苛要求的，凤毛麟角。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忠心，更要有足够的机敏、一定的技能（如医术、武艺基础），以及最重要的——在复杂环境中保持冷静和判断力的心智。

她首先锁定了自幼相伴的雪雁。几年来的刻意培养，雪雁已识文断字，粗通医理药性，心思缜密，且对自己绝对忠诚。她是内宅管事的首选。

“雪雁，”沈眉庄屏退左右，单独与她交谈，“此次入宫，前途未卜，宫中险恶，远超府中。你可愿随我同去？”

雪雁毫不犹豫，跪地叩首：“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早已发誓，生死相随！无论刀山火海，奴婢绝不离开小姐半步！”

“好。”沈眉庄扶起她，目光锐利，“记住，宫中不比府里，一言一行，皆需谨慎。我要你做的，不仅是伺候起居，更要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帮我留意宫中动向，打理好我们带去的私房事物。你可有信心？”

“有！奴婢一定不负小姐重托！”雪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其次，沈眉庄将目光投向了女镖师周师傅引荐的一位远房侄女，名唤周芸娘。此女年方十六，家道中落，曾随父兄学过些拳脚，身手利落，性情爽朗果决，且略懂外伤处理。沈眉庄亲自试了芸娘的身手和反应，又考察其心性，发现她虽出身江湖，却知礼数，重义气，是可造之材。她需要这样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武力保护和处理突发状况的人。

“芸娘，宫中规矩森严，但暗地里危机四伏。我需一人，明为宫女，暗则护卫。你可敢应承？”沈眉庄直言不讳。

芸娘抱拳行礼，英气勃勃：“小姐信得过，芸娘万死不辞！定护小姐周全！”

此外，沈眉庄还通过母亲的关系，暗中物色了一位因家变没入官邸为奴、精通药膳和香料辨识的老嬷嬷冯氏。冯嬷嬷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对药材毒性尤为敏感。沈眉庄以“需人调理身体”为由，将冯嬷嬷也要了过来。有她在，日常饮食和熏香的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人选既定，沈眉庄便开始对她们进行紧急的宫廷特训。由母亲和家中老仆教授宫规礼仪，由她自己亲自灌输应对各种局面的要点：如何察言观色，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应对盘查，甚至如何识别常见的阴谋手段（如药物相克、言语陷阱等）。她将宫廷可能遇到的危险，拆解成一个个具体场景，让雪雁、芸娘和冯嬷嬷反复模拟、演练。同时，她开始秘密整理一份“陪嫁清单”，除了常规的金银细软，更着重准备了大量她亲手配制或甄别过的药材、解毒丸、以及一些便于隐藏的防身小物件（如特制的银针、韧性极佳的丝线等）。

沈自山见女儿如此有条不紊、心思缜密地准备，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他知道，女儿此举，无异于将自己武装起来，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他所能做的，便是动用一切资源，为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并在京城暗中打点，为她铺设一些或许能用得上的人脉。

（转：辞亲北上，初入樊笼）

春末，选秀之期将至。沈眉庄拜别父母，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官船。码头上，沈夫人泪如雨下，沈自山强忍悲痛，再三叮嘱。沈眉庄一一应下，最后深深看了父母一眼，目光沉静而决绝，转身登船，再无回头。

官船沿运河北上，一路所见，繁华背后是民生艰辛，官场迎来送往间是虚伪客套。沈眉庄大多时间待在舱内，或与雪雁等人最后磨合，或静坐调息，将纪时核心中关于宫廷权谋、人心诡诈的数据模型反复推演，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她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在寂静中磨砺着最后的锋刃。

抵达京城，入住礼部安排的驿馆。各地秀女云集，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矜持又暗藏竞争的氛围。沈眉庄谨记“避甄”原则，深居简出，对前来攀谈的秀女保持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尤其留意避开任何可能与甄嬛（此时应同为待选秀女）产生交集的场合。她低调行事，不显山露水，只求平稳通过初选、复选。

选秀过程繁琐而严格。验身、考校才艺（沈眉庄展示了中规中矩的琴艺和书法）、应答宫中嬷嬷的问话。沈眉庄始终保持着温婉得体、又不失端庄持重的姿态，既不过分出挑惹人嫉妒，也绝不落后予人把柄。她深知，在皇帝（或太后）眼中，过于聪慧或过于愚钝都非佳选，恰到好处的“贤良淑德”才是安全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