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凤阙成灰,残阳如血(2/2)
“住口!朕叫你住口!”皇帝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沈眉庄咽喉!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因为沈眉庄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他登基前后的血雨腥风,兄弟相残,那些午夜梦回的不安与疑惧……此刻被这个“妖妇”赤裸裸地揭开!
“被我说中了,是吗?”沈眉庄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尖,竟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皇上,您看,这煌煌紫禁城,这万里江山,其实……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的囚笼?您困住了所有人,也被这皇位困住了自己。您谁都不信,包括您自己。真可怜……”
她的话,如同最后的丧钟。皇帝彻底失控,理智被恐惧和愤怒吞噬,他嘶吼着,手腕一送,长剑就要刺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眉庄(纪时)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并非没有能力躲闪或反抗,但那样做毫无意义。她的任务早已失败(静和之死),这个时空也已扭曲混乱。与其被困死在这无尽的宫斗循环中,不如……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尖,猛地向前一撞!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皇帝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剑身没入沈眉庄的胸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孝服,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沈眉庄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又抬起头,看着皇帝震惊扭曲的脸,嘴角溢出鲜血,却带着一种奇异般的、解脱般的平静笑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低声道:“这样……也好……静和……娘来……陪你了……”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冯嬷嬷和雪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上去。
皇帝握着滴血的长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沈眉庄,看着那迅速蔓延开的血色,大脑一片空白。他杀了她?他亲手杀了她?那个他曾经欣赏过、怜悯过、或许也有过一丝情意的女人?那个……口中说着惊世骇俗之言、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妖妇”?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他猛地回过神,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但一切都太迟了。
沈眉庄(纪时)的意识在迅速抽离身体。她最后看到的,是皇帝惊惶失措的脸,是冯嬷嬷和雪雁悲痛欲绝的哭喊,是这冰冷华丽的牢笼穹顶……还有,静和那张甜甜的笑脸。
任务……失败。
意识回归……启动……
能量……即将耗尽……
也好。
这吃人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合:宫阙余烬,青史疑云)
庄贵妃沈氏,因静愍公主夭折,哀毁过度,心智失常,冲撞圣驾,误触剑锋,薨。帝恸甚,追封为“庄敬皇贵妃”,以贵妃礼葬之,不附帝陵。其父沈自山,哀恸致仕。钟粹宫封存,宫人遣散。
官方史书,只留下这寥寥数语,将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诡异隐秘,尽数掩盖。那本《梦溪笔谈》和那些写满批注的纸笺,被盛怒(或恐惧)的皇帝下令秘密焚毁。
然而,那一日钟粹宫内发生的真相,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却如同鬼魅的耳语,在极少数知情者(如苏培盛、冯嬷嬷)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成为深宫秘史中,最诡异、最不可言说的一页。
紫禁城依旧矗立,迎来送往新的妃嫔,上演着永无止境的悲欢离合。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许会有巡夜的太监,隐约听到钟粹宫旧址方向,传来女子低低的、仿佛跨越时空的叹息,与婴孩若有若无的啼哭。
凤阙成灰,残阳如血。一段跨越时空的错位人生,一曲掺杂着宫斗、权谋与不可知力量的悲歌,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只留下无尽的谜团,与那历史长河中,一抹淡淡的、诡异的血色。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