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玉初醒,暗香浮动(2/2)
纪时(安陵容)没理会那碗糊糊,而是打开布包,仔细辨认着里面的干花干草:茉莉、桂花、薄荷、艾草……还有一些连原主都叫不出名字、但凭直觉觉得好闻的野生植物。品相粗糙,杂质很多。
她拿起几片干茉莉,凑近鼻尖。融合了安陵容天生敏锐的嗅觉和纪时强大的分析能力,她瞬间分辨出其中至少三种不同的香气分子,以及细微的土腥味和霉味。太粗糙了。但如果……能提纯呢?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原料呢?如果能配制出一种……独一无二、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香气?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纪时脑中形成。她需要钱,需要更好的原料,需要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试验。而这一切,都必须瞒过暴戾的安比槐。
“娘,”纪时抬起头,看向林秀,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从明天起,我绣的花样子,你拿去绣坊卖,价钱比往常提高三成。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新琢磨出的针法,独一份。卖来的钱,不要给爹,偷偷攒起来,我有用。”
林秀瞪大了眼睛,提高三成?女儿莫不是被打傻了?绣坊那些人精得很,怎会……
“照我说的做。”纪时(安陵容)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以后爹若再动手,你就去找里正,说他酗酒虐打妻女,要报官。他好歹是个县丞,最怕丢官。”
林秀吓得脸都白了:“这……这怎么行?你爹他会打死我们的!”
“他不敢。”纪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属于纪时的冰冷算计,“他舍不得他那顶小小的乌纱帽。你只需在他清醒时,装作无意提起即可。记住,态度要害怕,但话要说清楚。”
林秀看着女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转:暗夜筹谋,初试锋芒)
接下来的日子,安陵容(纪时)开始了悄无声息的蜕变。她以养伤为名,几乎足不出户。对外,她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受气包般的安家女儿。对内,她利用一切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锻炼身体。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必须尽快恢复基本的健康与体力。她每日清晨趁安比槐酒醉未醒,在狭小的院内进行最基础的拉伸和呼吸调整,偷偷将林秀省下的口粮尽量多吃一些。
第二,钻研女红与香料。她将安陵容原有的绣花技巧与纪时数据库中关于几何构图、色彩搭配的知识结合,设计出几种新颖别致、又符合当下审美又不显突兀的花样,让林秀偷偷拿去卖。果然,因样式独特,价格竟真比往常高了些许。攒下的铜板,她让林秀偷偷购买品质稍好的基础香料和几个小陶罐、滤网等简单工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试验香料。她凭借安陵容的嗅觉天赋和纪时的知识,在小院的角落搭了个简易的“工作台”。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香囊填充,而是尝试用冷浸、压榨等原始方法提纯花香,研究不同香料之间的配伍关系,记录每一种配方的气味变化和持续时间。她试验的第一目标,并非复杂的香方,而是一种极其清淡、若有若无、却能宁神静气、并带有极微弱、难以察觉的、能提升肌肤光泽感的复合花露。这并非为了争宠,而是为了在选秀时,给那些看腻了浓妆艳抹的太监嬷嬷,留下一个“干净、清爽、有点特别”的第一印象。这是底层突围者,最可能成功的差异化策略。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提纯失败产生怪味是常事,有限的资金让实验捉襟见肘,还要时刻提防安比槐的突然归来。有一次,安比槐闻到怪味,冲进小院,差点砸了她的瓶瓶罐罐。是林秀第一次鼓起勇气,哭着说女儿是在为她配制安神的药草,才勉强糊弄过去。那一刻,纪时(安陵容)看着林秀颤抖却坚定的背影,核心数据流微微波动了一下——或许,这个“母亲”,也并非全无用处。
一个月后,安陵容(纪时)的身体基本恢复,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中已有了内敛的光彩。她的第一种“作品”——一种以茉莉、橙花为主调,辅以微量薄荷和特殊草药提取液,气味清幽持久,并能轻微润泽肌肤的“玉露”,终于试验成功。她将极少量涂抹在林秀手背上,几日下来,林秀粗糙的皮肤竟真的光滑了些许,虽然效果微弱,但足以证明方向正确。
“娘,这个收好。”安陵容(纪时)将一个小瓷瓶交给林秀,里面是稀释过的玉露,“每日净面后,取一滴匀开轻拍。对外,只说是我寻的土方子。”
林秀将信将疑地接过,但女儿近日的变化让她莫名有了一丝信赖。
(合:风起青萍,命运岔路)
这日,安陵容(纪时)正在院中晾晒新采的草药,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里正略显谄媚的语调:“安县丞!恭喜恭喜!京里来了天使,传旨的仪仗已到县衙了!怕是天大的喜事啊!”
安比槐醉醺醺地被人从屋里扶出来,闻言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连滚爬爬地套上官服就往县衙跑。
安陵容(纪时)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把干茉莉,目光穿过低矮的院墙,望向县衙的方向。选秀的诏书,终于来了。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她知道,前路布满荆棘。家世是硬伤,性格是短板,宫中更是虎狼之地。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脆弱嗅觉和扭曲心计求存的安陵容。她的体内,住进了一个来自高维度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拥有庞大知识库和精准算计能力的——纪时。
安比槐很快回来了,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红光,却又混杂着一丝不安与算计。他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女儿,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回了屋。
林秀紧张地凑过来:“容儿,听说……是选秀的旨意……你爹他……”
“我知道。”安陵容(纪时)平静地打断她,继续晾晒手中的草药,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娘,把我们攒的钱都拿出来。接下来这三个月,我们需要买更多东西。”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沉静,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匕首。
紫禁城,我又回来了。这一次,我会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走出一条……属于我安陵容(纪时)的路。
(卷贰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