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璞玉初琢,兰心蕙质(2/2)
果然,次日,年世兰的丫鬟送来一碟宫中御赐的糕点,语气也客气了许多:“我家小姐多谢安小主身边的嬷嬷赠药,特让奴婢送来点心,以表谢意。”
安陵容(纪时)谦逊地收下,并未多言。这份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年世兰高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安答应虽出身低微,倒是个知趣识礼的。
与此同时,安陵容(纪时)与沈氏的“邻里”关系也悄然升温。沈氏偶染风寒,咳嗽不止。安陵容便用川贝、雪梨等寻常食材,熬制了润肺的汤饮,让王嬷嬷送去,只说“见姐姐咳嗽,心中牵挂,此汤或可润喉”。东西寻常,但这份心意在冷漠的别苑中显得尤为珍贵。沈氏饮后觉得舒畅不少,对安陵容的观感也愈发好了,偶尔会与她探讨几句诗词,发现安陵容(得益于纪时的知识库)竟能对答如流,见解不俗,更是惊讶,心中渐生亲近之意。
(合:静待风起,慧心初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苑中的秀女在经过初核后,渐渐分出了亲疏远近。有以年世兰为中心的小圈子,有沈氏这般清高独处的,也有如朱氏那般四处钻营的。安陵容(纪时)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与各方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却不深入任何一派。她将大部分时间用于提升自己:仪态愈发端庄,谈吐愈发从容,对宫廷规矩、人事关系的理解也日益加深。她调制的香品也越来越精妙,不仅限于“玉露”,还开发了适合不同场合、不同功效的香囊、香膏,但她从不轻易示人,只作为自己日常所用或偶尔赠予沈氏等极少数人。
她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潜伏着,打磨着自己的爪牙,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她知道,以她的出身,想要在选秀中脱颖而出,不能靠硬碰硬,必须借力打力,必须要有足以打动上位者的、独一无二的“价值”。
这日,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娘娘近日凤体违和,食欲不振,太医束手无策。皇帝下旨,命内务府在秀女中寻访是否有精通药膳或懂得调理之人,若有所献,一经采纳,必有重赏。
消息传来,别苑再次骚动。不少秀女纷纷让家人寻找偏方,或是自己苦思冥想,欲要借此机会一鸣惊人。安陵容(纪时)心中一动。太后的喜好……她迅速调取沈眉庄的记忆碎片,结合纪时的数据库。太后年事已高,脾胃虚弱,山珍海味反而无益,需清淡开胃之物。而且,太后礼佛,不喜荤腥。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形成。她并未急于献方,而是先通过王嬷嬷,巧妙地向别苑的厨娘打听近日太后宫中饮食的细节,确认了太后确实厌食油腻,喜食清淡。然后,她闭门一日,用常见的山药、茯苓、莲子、桂花等材料,反复调试,最终确定了一道“桂花山药茯苓糕”的方子。此糕做法简单,口感软糯清甜,山药茯苓健脾,桂花开胃,且全是素料,正合太后心意。更重要的是,她在此方中,加入了一味极其特殊的配料——她精心培育的、一种带有天然淡雅芝兰香气的、可食用的菌菇粉末,香气极其幽微,却能极大提升糕点的风味层次,令人食指大动。
她将方子仔细写好,并未署名,只说是家中祖传的药膳方子,或许对太后凤体有益,请王嬷嬷交给一位看似可靠、又与御膳房有些关联的采买太监,许以重金,请其代为匿名呈递。她刻意隐去姓名,既是避嫌,也是试探。若方子无效,于己无损;若有效,自然有人会查到她头上,那时再出面,效果更佳。
果然,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太后用了那不知名药膳后,竟胃口稍开,连饮了两小碗粥。皇帝闻之甚悦,下令彻查献方之人。很快,线索便查到了安陵容这里。
当钱太监再次来到别苑,宣安陵容问话时,所有秀女都投来了惊讶、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安陵容(纪时)依旧是一副恭顺谦和的模样,承认方子是她所献,但言辞恳切,只说“臣女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心中焦急,想起家中有一调理脾胃的古方,或可一试,只愿能为娘娘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这份不居功、纯孝心的姿态,更赢得了钱太监的好感。消息传回宫中,太后虽未立刻召见,但显然对这个心思灵巧、不张扬的安答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皇帝得知献方者竟是一小小县丞之女,也颇感意外,吩咐内务府酌情赏赐。
安陵容(纪时)恭敬地接下了赏赐,是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镯和几匹宫缎。她将玉镯收起,宫缎则分送给了沈氏和年世兰,只说“蒙太后皇上恩典,不敢独享”。这份宠辱不惊、懂得分享的态度,更是让沈氏高看,连年世兰也觉得她懂事。
经此一事,安陵容在别苑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是无足轻重的“麻雀”,而是隐约有了“蕙质兰心”的名声。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离最终目标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她成功地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在这荆棘密布的道路上,为自己赢得了一丝宝贵的生存空间和良好的初始印象。
她站在窗前,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目光沉静而悠远。太后的好感,是一道护身符。下一步,该如何走,才能在这九重宫阙中,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最终走到那无人之巅呢?
纪时的核心冷静地运转着,推演着无数种可能。安陵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智慧的弧度。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