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玉露承恩，凤沼初波（2/2）

夜深，宫人尽退。帐幔低垂，红烛高烧。侍寝的过程，夏冬春（纪时）表现得温顺配合，却并无谄媚之态。她牢记宫廷礼仪，举止分寸拿捏得极好，既尽妃嫔本分，又保持着一份独特的清冷自持。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在狎昵之时，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与宫中常见的暖香软玉截然不同，竟让皇帝生出几分新奇之感。

事毕，皇帝并未立刻歇下，反而倚在床头，就着烛光，又打量了她片刻。夏冬春（纪时）依礼侧卧一旁，眼帘低垂，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但皇帝却能感觉到，她并未真正放松，那种沉静之下，是一种极致的清醒与克制。

“你与从前，大不相同。”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夏冬春（纪时）心中微凛，知道最后的考验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恭敬地垂着，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怅惘：“皇上明鉴。臣妾昔日年幼无知，性情浮躁，闯下大祸，几至万劫不复。蒙皇上与太后娘娘天恩浩荡，留得残生，在撷芳殿中，日日面对四壁青灯，方知往日之非。静中思过，唯以诗书香草为伴，渐知天地广阔，己身渺小。如今……只求安分度日，略尽绵力，以报天恩于万一，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她的话语真诚而克制，将改变归因于“思过”与“诗书香草”，合情合理，令人动容。

皇帝沉默片刻。他见过太多妃嫔的眼泪与忏悔，真伪难辨。但眼前这女子，眼神清澈，语气平静，所言所行皆透着一种历经大变后的通透与沉潜，不似作伪。或许，真是磨难让人成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帝最终淡淡道，“日后安分守己，谨守宫规，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夏冬春声音微颤，带着感激，深深埋首。

这一夜，养心殿的烛火，燃至后半夜方熄。

（合：恩波初起，六宫侧目）

次日清晨，夏冬春（纪时）依制起身，由宫女伺候着梳洗更衣，辞驾回宫。皇帝赏下不少绸缎首饰，虽非顶珍贵，却也是难得的恩宠。凤鸾春恩车将她送回撷芳殿时，天际方才泛白。

喜儿早已在殿门前翘首以盼，见她安然归来，且带着赏赐，喜极而泣。夏冬春（纪时）却依旧平静，只吩咐将赏赐登记入库，便如常般用了早膳，仿佛昨夜之事，不过寻常。

然而，消息早已如风般传遍六宫。夏常在侍寝，且似乎颇得圣心，皇帝与之相谈甚久，赏赐亦厚！这无异于在沉寂的后宫投下一块巨石！那个曾被华妃一丈红打得半死、幽居撷芳殿等死的夏冬春，竟然复宠了？！

景仁宫、翊坤宫、延禧宫……各宫主位闻讯，反应各异。皇后乌拉那拉氏撵着佛珠，神色莫测；华妃年世兰摔了一套茶具，冷笑连连；端妃听闻，只淡淡说了句“是个有造化的”；其他妃嫔，或惊讶，或嫉妒，或暗自盘算。夏冬春这个名字，一夜之间，重新成为了后宫瞩目的焦点。

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波，夏冬春（纪时）心知肚明。她深知，侍寝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现在才来临。皇帝的恩宠如同镜花水月，后宫的眼红嫉妒才是真正的刀剑。她必须更加小心，利用好太后这座靠山，稳住刚刚得来的些许圣心，同时，要开始为下一步——稳固地位，乃至……孕育皇嗣，做更长远的谋划。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残菊，目光沉静而坚定。玉露已承，恩波初起。这潭深水，既已踏入，便再无回头路。她要用自己的智慧与耐心，在这九重宫阙中，步步为营，走出一条通往巅峰的血路。

凤沼生波，潜龙在渊。她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章 完）